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买活第159章 张宗子卡分了!难受呀,宗子!……

作者: 御井烹香     更新时间:2025-02-01 21:05:19

“唉!”张宗第无数次望向海面, 又第无数次失望地叹了口气,“河舟真已经不见了……郑大哥也走了,太可惜了!平和珂月兄都未能见到如盛景!诸兄, 你他们收到我写去的信了吗,怎么没回信呢!”

他口中的‘诸兄’, 正是张家在云县这经营生的诸掌柜, 他本来倒也是个普通伙计,派到云县这来走了几次商,因脑灵活, 又没有太多家累,便从绍兴径直来了云县,赁了一间铺, 组织扑买些海上货,再从云县到衢县, 从衢县再转水路去到绍兴一带。因为买活军这道路畅通, 交通方便, 也有许多生可做, 张宗不懂生上的事, 听父亲起, 这铺虽才开设一两年, 每年的利不少。

诸掌柜是破格提拔,他年纪也不大,不过是三十岁不到, 只是和张宗比起来, 沉稳得便如同张宗的长辈一般,闻言只一笑,道, “宗少爷,老太爷未有赶到云县来训诫你,便偷着乐吧,想把平少爷也骗过来,心是不是太大了些?”

张宗本来爱好写笔记,爱好和朋友交游玩乐,来到云县之后,他有也在交际上感到孤独,因为像他这样有钱有闲的阶级,在云县是不常见的。云县这因为消灭霖主的关系,大多数人家都没有动收入,于是都有了求学和业的任务在身,像张宗这样,能花着家从绍兴送来的体己(虽信把他大骂了一顿),除了上学外,既不用上班,也不用忙活家生的人,自郑地虎走后,便只剩下张宗一个人了。

虽学习很快乐,而且张宗也完全沉浸在了学习之中,偶尔的闲空,也是想呼朋引伴,处去耍嘛!张宗只能拼命给兄弟、朋友们写信,央求他们设法来陪伴自己。不过因为他的事故,祖父大为紧张,把平召回了家中,而卓珂月等权一向,叫他们违背了父母长上的思,自己逃到云县来,恐怕他们是没有那个胆的。

太可惜了!河舟(张宗自己起的名字)这样大的热闹,他们居都没看着!

这艘船在海港处现身,引了相当的『骚』动,如的庞巨物,也让张宗心『潮』澎湃、激动不已,他甚至当包船划到了这大船边上,一观究竟。划船的渔夫吓得手脚软,在他身边焚香祭拜,而张宗是雀跃兴奋到了极点,他在买活军扔出的浮标之外,指使着舢舨来回逡巡,依依不舍地绕到了日落西山之,方才尽兴归去。

买活军并不禁止渔船过来看热闹,只在浮标之外行了,这也完全是为了船的安全考虑——这样的大舰,随着海风稍微一个起伏,便可能带起更大的波浪,舢舨运气不好的话,掀翻都不是没可能。至于不有渔民潜游凫水,绕到浮标背后,这个买活军是不在乎的。任一个近距离看到这船的人,都知道人力基本上是无法在这艘船上留下一点痕迹——最多撬些船底的雀嘴马牙吧,不过买活军特了公告,是这种船底的马牙和木船不同,是不能吃的,因为船漆很可能有毒。

——这封公告这几日带来了一个结果,是买活军没有想到的,那是马牙突间变得非常的畅销,许多渔民都声称自己的马牙是悄悄潜水,从大船上采下来的,而且大多人买回家都并不吃,而是晒干了留个壳供奉起来。

除了渔民之外,百姓们固也对这艘大船指指点点,甚至指点膜拜,因为缺乏最基本的物理学知识,反应反而没有能走海的渔民、海商那么大,对于大部分没有上过船的百姓来,船的大和他们是没有关系的,他们也不能很好地从远眺中的景象来判断这船真实的尺寸,即便是知道了这船便仿佛一个岛,对于这一点的义也并不明白,只是海面上突如其来地浮现了这样犹如礁石岛的大船,对于大多数饶生活是个新鲜的谈资而已,这些不上船的人来看看热闹,或者是在海边跪拜上香一下,赞叹着六姐的威能,随后也很快散去了。——云县的百姓,大多数都见过好几次世面了,这景象不如每年新年有得看的仙画有冲击『性』。

那些海商不一样了,只是坐过船的人,都能识到这艘大船的义,并为震骇莫名、激动不已。张宗虽只坐过一次海船,他是生的享乐专家,看到这船的大,便立刻明白,倘若能乘坐这样的船航行,必是非常安稳舒适的,这样大的船,船舱的空间恐怕也不了。当,载货的空间那更不必了,张宗第二次去看船,是和郑地虎大哥手下的甘一起去的,甘当眼睛都直了,他估量不出这船一次能装载多少货物,有一点是可肯的——现在的下宇内,根本没有一个港口值得这船停靠,大部分港口一次『性』吞吐的货物量,恐怕也是这货船上两三个‘集装箱’的份量而已。

六姐的来处,是等广大的世界,至于需这样的船只在海面上不断地航行运货?甚至按虎哥所(张宗从未告诉过郑地虎,他可能比郑地虎大),‘这只是六姐手下一艘普通的货运船,战船没往外拿’,可见这样的船有许多的。

什么样的世界需这么多船来运货呢?张宗很难想象,像是他也很难想象,六姐的世界怎么有那么多宝贵的知识一样。这些知识甚至多到了有些人不爱学的地步,张宗听徐先生,在六姐的来处,官府想方设法地找孩来学习,如果有一个孩上不了学,对官府来都是很严重的一件事。

这简直是匪夷所思,张宗常试着想象六姐那个世界的生活,他这数日的爱好便是雇佣舢舨,往河舟那开去,在一个合适的角度远眺大船——他想看到全貌,因距离比别人远,一开始,有能力驾船过来的海商多是开到他身前去,他们既没有上船的能力,很快也退回到张宗身侧,和他一起欣赏着旭日碧海之上,静静栖息的这艘巨船,仿似一座岛,在海面上构成了前所未有的神奇景象,令人沉醉往返,仿佛陷入了某种超的精神境界之郑

张宗用了几个晚上连夜绘画了几副落日巨轮图,他虽很想混到船上去见见世面的,想上船的人实在是太多了,张宗实在是排不上名,即便他愿把张家贡献出来也没用——他在张家话不算数呢,这一点买活军是清楚的。而更可气的是,除了张宗之外,他认识的许多人都上过这艘船了,郑地虎自不用了,这船是为了他放出来的,除外,徐老、李老也上船去做了研究,有郝大陆他们这些船工,也有缘分登船看了看,因为他们本来是造船的,用六姐的话来,‘让他们明白未来科技展的方向’。

甚至连这一次没有登船的谢向上,也曾经登陆过这艘河舟,张宗对他死缠烂打,而于他一向是很讨人喜欢的,谢向上便告诉他,买活军之前研究过该如在海放出巨轮,因他们对巨轮都不是太陌生。“关键是测量距离,这个如果心没数的话,很可能压死饶。这些归根到底都是科学问题。”

这真的科学吗?虽张宗对科学这个概念已经有所了解,是很难想象这样的异能怎么能算是科学的一部分。他想知道当有更多,再往深处去,谢向上不肯了,他指点张宗,“如果下次有这样的热闹,你想凑近了,其实可去考专门学校,像是这一次,专门学校一些专业对口的学生,也能登船,或者是设法考去买活周报,编辑部有采风史,当也是可上去的。”

专门学校是张宗之前听的东西,和现在的初级班、中级班、高级班是并行不悖的一套体系。比如徐先生最近新收的徒弟佘,他在读中级班,同也上着机械方面的专门班,又跟着徐先生来进修数学,按徐先生的法,佘在算学上的分极其惊人,他来到买活军这不过一年多的间,已经是把高级班的材都自学懂了,现在可学习‘大学版’的材了。

与同,佘在其余科目上的分比较普通,他用了几个月间才能掌握拼音,到现在只认识2000多个常用字,除了物理、化学之外,佘对历史、政治之类的科目通通都是低空飞过,因他在这些科目上在上中级班。同因为他在机械上也拥有较高的赋,又可上专门学校,学习如使用和改进蒸汽机——

佘可忙得厉害,张宗和他见过几面,听他前是个渔夫,现在反正是一点看不出来了,佘肤『色』白净了很多,因为他不用去外头做活,在专门学校上学是有钱的。现在穿着买活军的圆领衫和棉裤,推着青头,架着眼镜,看起来总是匆匆忙忙的,在学校周围跑来跑去:他的几个工作都和学校有关,专门学校也在这一块,因他才能忙得过来。

所,连佘都上船看过了,而张宗直到大船谢六姐收了起来,都没有找到机能登上去瞧一瞧。这可实在太叫张宗伤心了,毕竟这下间的好东西,什么候不是宗得头一份儿呢?这样的委屈对于张宗来,真是第一次受,而且甚至在他能想到办法之前,这艘船便这样不见了,他恨不得把自己的心事化作无数信件,向每个友朋倾诉——

好,买活军的邮政服务没有扩展到绍兴和武林,否则光是寄信的费用,恐怕都让张宗破产啦。他祖父因为他轻狂行事,一个月只肯诸掌柜给他三十两零花,虽张宗能撒泼打滚地弄来一点,再多了诸掌柜也是没有办法的。

之前有郑地虎在,张宗几乎用不上什么银,三十两是很够用的。他除了给自己买了两身外冬衣替换之外,也没有什么别的花钱的地方,因为买活军这的书实在很便宜,而他前花钱的事物,诸如名花、古玩什么的,这压根不供给,诸掌柜买了一套水泥院,算是铺置的产业,张宗居住,三十两银足够张宗顿顿下馆的了,他的日是相当好过的。唯独的烦恼只是——

“诸大哥,咱们真没有什么能加政审分的办法了么?”

张宗这一次又是来压榨诸掌柜的,主倒不是为了钱,而是为了自己的政审分,他之前一听谢向上的建议很感兴趣,非常想去买活周报谋个职务,谢向上帮他打听了一下,告诉他,张宗两个条件都不够,第一,政审分不够,第二,他的语文分数也不够,买活周报至少初级班读,有一次语文考试在九十分上才能参加。

后者好解决,张宗是很灵活机动的,学是了,他之前的成绩不够,只是因为他抱着自己的一点矜持,觉得买活军虽什么都好,是在文雅上是不如外头的。自从见到河舟之后,不知为什么,这点最后的骄傲也没有了,张宗最近不断地认识到自己的无知,他找工作也不是为了钱,而是想尽量地多从买活军这学到些什么。如果可,他甚至愿给编辑部倒贴钱。

即便如,不工资也不是张宗的优势,他的政审分不足,而且是严重不足——他是作为肉票绑回来的,算外来户,基础分很低,而且他祖父也不赞成他来云县,所他无法共享张家的政审分,买活军这的政审分是这么规的,没有分家的话,父兄弟之间是可共享一的基础分的,可按比例折算,比如张家因为做生,陆续累积了20个政审分,那么张家的弟过来读书求职,基础分数也比单纯的外来户高一些。像张宗这样的情况,除非诸掌柜拿出老爷的书信,加盖帘开户的印章,否则是无法继承分数的。张宗的起点连郝六哥都不如……郝六哥至少是船工,属于紧缺职业,刚来给他加了五分,又因为带了两个女娘来,又加了一分,这起步是九分了。

编辑部的招聘中,对政审分的求相当的高,至少需二十五分,张宗这一阵潜心钻研政审分制度,现在已经是半个专家了。二十五分在非吏目岗位算是很高的了,一般的,现在较为低赌工作对政审分都没有求,只有账房、计、伙计、厨师,这些对东家的生很重,需对人品有一求的职位,才求个二十分的政审分,这基本是摆脱了新占之地名号后,老百姓的基础分。

想再加五分,容易不容易呢?倒也是容易的,加分的点不少,比如倘若一个村愿给女娘分田,该村所有人口都能加个三分,这二十三分了,考试中成绩优异,在县取得名次也加分。平民百姓只品学兼优,凑到二十五分并不难,卡他们的是语文成绩,大部分学生在初级班,很难考到九十分上。能够轻易取得这个成绩的,家多数都有一的育背景。不过百姓们想去买活周报当编辑的人也并不多,那不是个印书坊吗?大部分文章都是官府刊载,这工作远没有吏目来得有吸引力。

像是张宗这样的情况,凑基础分比较棘手了,首先他写信服祖父,让祖父愿和他共享自己的政审分——这大约是十五分,而且积攒得是不容易的,商户和买活军做生,一次达到一金额上,才能加一分,封顶是十五分,张家能拿到十五分明和买活军贸易活跃,是大客户,因谢向上、于月他们对张宗算是比较客气。

而剩下的十分,只能想办法从别处凑,么是能为买活军买到稀缺商品,比如前段间的牛,一次二十头上能额外多加一分,数量再多能再加,最多不超过4分。这个张宗现在是赶不到了,只能等买活军再度扩张,因为买活军治下现在的确是不缺牛了。最近报纸上搜求的是能造船的阴干木,这个他实话也的确弄不到。

么,是能为买活军介绍到稀缺的人才——船工是一种,撮合阴干木交易,带来阴干木大商户也算,么是曾考中过进士的人才,实在不行举人也能按数量来加分,这一点张宗不占什么优势,真正占优势的是从前的县令,那都是实打实的进士出身,比如于月的父亲于县令,阖家先后前来投奔的前衢县王县令,云县占据已没有县令,忽略不计,除外有长溪县、吴兴县、江县、延平府……这几个县令互相服,立心在本地安家之后开始各种写信拉人头,真给他们拉了不少同年过来,不于月也不可能入选军队,她政审分原本是不够的。

张宗现在对于姑娘没有什么旖旎的心思了,只有无尽的妒忌,太过分了!凭什么她能服父亲,而张宗自己怎么写信哀求,祖父都铁石心肠呢?这一是母亲故去的缘故,没有母亲在祖父面前斡旋,祖父现在显更疼爱平,把他都给忘啦!

指望祖父出面拉人头是不行的了,他舅舅更不可能服,而且确实也不方便,那几个县令基本全族都过来了,而且原本人微言轻,像是他舅舅那样指望在敏朝有所建树的官员,是不可能为张宗想当采风使去写信拉人头的。

如果这也不行的话,那只能指望张宗自己挥奇才,为买活军夺取绍兴立下汗马功劳,帮助买活军消化绍兴了,这也是很难的,因为绍兴本地的读书人非常多,张家并不在舆论上占有明显的优势,张宗觉得自己的家乡是个难啃的硬骨头,不给买活军带来很大的麻烦,而且也看不出买活军有什么往之江道扩张的欲.望,目前看来,买活军应该是和鸡笼岛的十八芝合流,把注力更多地放在海事上。

“唉!”

这周六晚上,他找郝六哥吃饭便忍不住唉声叹气了起来,“你我该去哪找政审分呢,大陆,难不成我卡死在这两分上了?对了,你们之前的那个军训计划,向上大哥怎么来着?他答应了吗?这个能不能加分啊?如果能加分,那我也去!”他已经不择手段了。

实际上,张宗的年纪很可能比谢向上、郑地虎和郝大陆都大,他叫别人大哥实在是很习惯的,而且也一点都不违和,郝六哥一边穿衣服一边摇头,“不是非常顺利,吃饭再谈吧。”

郝六哥因为有个脚母亲奉养,并不能住在宿舍,他们一家是赁房住,是老式的木板房,条件不算太好,『色』暗了,他那妹正在屋屋外的点蜡烛——她们倒是不去吃饭的,虽张宗愿请客,对他们刚刚外来的人来,女眷似乎是不习惯参与男丁的交际。听到张宗的感慨,她看了他几眼,便拉了下郝六哥的衣袖,轻轻用方言对他了几句话,自己先躲进屋去了。

郝六哥听了,倒是噢了一声,转头。“宗哥哥,我幺妹倒是给你出了个主——你想进编辑部去,便只能是破格录取,既如,为什么不先给编辑部投几篇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