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买活第179章 朱二爹纳军粮吴兴县.朱二爹 朱家白……

作者: 御井烹香     更新时间:2023-12-22 10:18:27

“哞——”

“当——啷——当——啷”

薄薄的黄铜打成了牛铃铛, 随着黄牛悠扬的鸣叫声,脖子上一晃一晃,发出了沉闷而又节奏的铃响, 放牛娃手里挥着柳枝,挽起裤脚从田埂上走过, “二爹, 吃饭去?”

“哦!浇完这垄的!”

四五月里,气相当热了,今普遍雨水都少, 是一向多水的南方,都不少溪干得快『露』河床了,早元月里, 买活军的报纸宣布了今的生产计划——若是往,能种六七的水稻, 但今除了本来近水的上等田, 还能种水稻以外, 其余土都被安排种了旱作物, 土贫瘠一些的种土豆, 若是土还不错的, 安排种耐旱的麦, 买活军还再三声明了必须去村处领种子,否则若旱情,自己私种的作物绝收了, 是要被抓到彬山去的!

买活军这里的活死人, 几下来经很习惯跟随官府的安排种了,不像是以往,村落和外界的联系近乎无, 买活军占据的方,必然都优先修路,了路,村、村会计,时常要去乡镇上开会,邮递员一周也会来送一次信——捎带着就做点货郎的生意,村的消息比之要灵通了许多倍,而且这其中许多村,因为想买牛,通过扫盲班的考试后,冬日会去城里做活,从城里返回之后,他们的眼界比之宽了,脑子比之灵活了,也就更注意报纸上的消息了。

既然报纸上,今很可能会旱,而且开来的确没怎么下雨,就连老农户也都是很信服的,虔诚跟随着买活军的安排,一些距离水源较远的方种上了土豆、麦子,到了三月里,又按照技术员的指导,土豆垄的间隙中种上了玉米。

土豆这东西,除了延平府、溪县之外,别处的买活军方,经种了两三了,本是作为菜来吃的,这东西种着并不难,许多农家都自留种,当个玩意儿吃着。但这东西和买活军的新作物一,都存‘种『性』退化’的问题,自留种到邻三,收成很不好,因此也并没被广泛种植。

今大规模引种时,还是从上头发下来的新良种,一个个圆溜溜的蛋蛋被成了块,用草木灰涂了边,挖好坑栽下去——因为今很可能旱情,大家都紧张时不时来看着,除除草、除除虫,等到芽尖冒出来了,这才稍微松口气。

村里很多人家都自己买了土豆繁殖技术要点来看,这种农用书籍本卖得相当的好,尤其是和新作物关,就算再简朴的人家也舍得花钱会来,对着图和拼音反复看,每傍晚村头闲唠嗑时,还人带着书过去讨论其中的疑难。

连种过几的土豆都是如此,的确是新引入的玉米,就更不要了,大家都和祖宗一供着,听延平府里的农户,甚至不想放技术员走,连晚上都派了人门口守着,给他们烧艾草赶蚊子,平时也是扇风送水的,就巴不得把技术员自家村里待到秋收了,越发连玉米、土豆的收成和储藏都教了是最好。

自古以来,农们仿佛然食古不化,是最胆也最怕冒险的,但实际上农户的生活几乎每都冒险,随意的一个决策失误,都会使得今欠收,而欠收就意味着家里要减员。若要改易俗,么他们是极为保守,但一旦到安排生产,再没比农户们善变通而又敢尝鲜的了,虽然今的气候不好,但农户们的情绪却不低,种完了这垄,朱二爹挑着担子走到田边一片坡下,担子刚一放,听到众人议论着买活军的事情。

“要六姐是仙人菩萨呢?竟能预测旱涝的,早三月里了今可能不会下雨,也不知这是怎么知道的——这种粮可得提一备上,难道去猜到了吗?”

其实到了三月,今的雨水少经几乎是定局了,任谁都是能看出来的,但问题是,谁家也不会白白留着够这么几万农户用的土豆种粮,只白存着,按照技术员口中的法,从脱毒后的第一代微型种子,再到第二代原种,最后到发放到手的第三代良种,这里需要的时间至少是半,而且种粮也是作物,没人秋育种的,因此买活军只能是去提育种——六姐早料到了今会干旱!

哪怕再没别的好处,光这一条,谁家农户不死塌跟着六姐干?不别的,就今,若没备了别的种,只能硬着头皮种稻子,各家争水都得闹出人命来,时候红着眼,争的不是水,是命!是活下去的口粮!是全家饶团圆!

就算河里的水还够的,各村之间,村里各户之间打不起来,可只要比往水位低得多了一些,无法引水漫灌,就只能派人去没日没夜的踩水车,真踩得吐血,累死饶都,农户是如此,为了保证一口吃的,只能搏命去做,能今这安宁?照旧的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任凭不下雨,我里定定,再不用给雨神献祭什么童男童女——其实里要多信呢?也是没的,只是往这时候实是着急,仿佛自家自村做了极痛苦的割舍,预先把代价付掉了,老爷能垂怜下雨,好像是完成了交易……病急『乱』投医罢了!

买活军这里,别搞活祭了,连礼拜六姐都是不许可的,再了,人们也永远都不会走投无路到份上——大不了就进城做工去呗,大活人还能被一口吃的憋死了?再大不了,不要钱了,只管饭,行不行?

当然,这些农户们是不会想着,如果买活军治下普遍欠收,他们还没余粮的。这几的好日子让他们多少都些轻狂了,竟能出‘大活人还能被一口吃的憋死’这的话来,不过,到底日子是比以好过得多,家家户户的存粮也让他们了这个底气。尤其是泉村这里,几乎家家都牛,他们对日子是相当满意的,是连家家户户开始给女娘田,也没村中激起什么怨言,更很多老人夸口着这做的好处——“儿女都身边,女儿也不远嫁,招个上门婿,一孝敬,这是福呢!”

这些上门女婿很多都是外来的流,些是冬日被买活军安排到泉村来做活,填补泉村人进城去做活留下的农田空缺,因为勤劳肯干,受到了老人家的赏识,本扎根了,还些是邻村来的汉子,因为泉村的女娘田,而他们村的女娘没,以他们就选择了把自己的块份额田迁移到泉村来。这很快泉村自己的就都被开垦了出来,一间多了一百多口人,俨然是非常繁华,甚至隐隐零镇的味道。

受到泉村的刺激,隔壁的刘家村很快也宣布了,不再是各家听凭自愿,而是给女娘确田,否则他们村的女娘都要积极嫁到泉村去了,刘家村越来越势弱,来不准要被泉村吞并。

就是现,两村的土也都接壤了,朱二爹做完活,扯下褂子擦了一把汗,拖着步子往山上走了大约五六钟,看到一株大柏树下,零零星星坐了七八个人,都是附近的农来歇晌的,其中刘家村、泉村的人都。

含糊打了个招呼,他到柏树下的井边上去,里人打了一桶水,一个葫芦瓢漂上面,朱二爹舀起水来,不敢浇身子,怕受寒了,只先洗了手,汗都歇了,方才咕咚咕咚喝了两瓢沁凉的井水,叹道,“这井水是好!”

按这还是刘家村打的井,不给你泉村人喝也不能如何,不过大家乡里乡亲的,些灌溉期是县里下来人协调的水,处置得不偏不要—买活军对农事是真的重视,连水都管——今又都种了土豆,不必争水,两村人和气多了,也不计较这些。他身旁还人招呼着,“朱二爹,这里坐,这里风大。”

朱二爹道声谢,解开背篓,往上一蹲,掏出一个杂面花卷来,这馍馍掺了盐、咸菜干、辣椒干、葱花,又『揉』了荤油进去,油润水滑,很惹人食欲,他来时从自家菜里还择了一根顶花带刺的黄瓜,掏出来背上擦了擦,一边‘咔擦咔擦’咬黄瓜,一边吃咸菜花卷,嘴里时不时嘶嘶哈哈几声,笑道, “这辣子是放得多零,昨日我不够辣,今和我斗上气了!”

阳光透过柏树的叶片,上撒下一格格的亮点,更显得树荫下的清凉,一群农人男女,或蹲或坐都吃午饭,闻言也都道,“这辣子是好,城里富贵人家还熬辣油,个更好了,是咱们家,这辣椒得快,家门口种一畦,一的辣椒了,省盐下饭,体贴饶东西。”

听六姐也是喜欢吃辣椒的,甚至特意为一艘船都命名为辣椒号,间的百姓们然对这种调料多了好感,其次的,辣椒的好处也是人人都能看得到的。这东西和韭菜一,都是夷调味品,但韭菜是香气,需要适当的盐去配它,而辣椒却可以少放一些盐还能下饭,对一两千以来,都变着方法节省用盐的百姓来,这东西就非常好了。但凡是刺激饶东西,都会受到广泛的欢迎,这廉价的刺激品也不例外,不到一就完全登上了农户们的餐盘。

“这土豆,产量是好。我昨夜算了算——按我们家去随种了个两垄,放了二百多窝,收了数百斤,若是一亩田都种满了,我个数你们别吓着——四千斤恐怕真不是笑的!”

“四千斤!”

众人一边吃饭一边也议论着今的粮食,这个是大家都关的,由旱,农们普遍做了减产的预期,但这数字让很多人都傻眼了,并不敢相信,“四千斤,梦话一般,真收了四千,我给你磕头叫娘娘。”

张土豆可以产四千斤的是泉村的女娘,大家都叫她阿霞的,生得很丑陋,额还个瘤子,她家只一个老头子和她相依为命,从就田里干活,本来家里还点田,算是中等人家,但被外头庄客欺凌,收成不好,后来自己的田陆续卖了,只好也做家的佃户,只是家的人颇为看不起她,管饭都不给她吃饱。

买活军来了以后,村里重新按人头田,阿霞家只了老头子的份,她没办法,勉强考过了扫盲班,正想要进城做工去找饭辙,泉村这里被选为试点,阿霞也了自己的人头田,她一下觉得种的日子也很好过了——她瘤子,城里呆着,总受到旁人异的眼神看待,而且也放不下家里的祖父,农闲时进城做活,赚牛钱,农忙时还是回到泉村来种。

凡是女娘,对买活军就没不忠的——买活军可给了她们不少好处!阿霞是最听话的一个,看到报纸上要学算数,阿霞认认真真学,到城里还去城里上初级班,并对城里的教学质量推崇备至,她城里的校,算学班教得非常好,她以不懂的,被他几句就得很明白。这番话让很多农户都兴起了想让子女去城里上学的思,而阿霞自以后很喜欢算了。

“我们这般种法,单土豆或许是没四千斤的,因为还给玉米留了步,但预期的产量,你们算行间距就能算出来了,一亩田假设是方形的——”

话刚到这里,众人都叫道,“好了,好了,算你对,不要再了!”

阿霞还要,“间距是——”

见众人都纷纷捂耳朵,方才道,“总之,收成时知晓了,按我的估算,这土豆今倘若不出什么差错,一亩三千多斤是的。”

“三千多很不错了,这不是还玉米?别的不,这两套种倒是很省方,玉米譬如杂草一般,占了杂草的力,田里草都少了,倒是省去不少功夫。”

“可不是,又不要水,旱种这个可是省了。”

“咱们这也就是种个一两的,来雨水要多了,就种不了土豆,北面要能种上,才好呢,少死多少人!”

因为村子里还住了外来的技术员,乡亲们最近都习惯官话了,大树下这几个上门女婿也能听得懂,一个原本家陕西的汉子叹道,“我老家里,要了土豆,当真的,闯贼都不闹了,回去种土蛋蛋了!这东西能活多少饶命!”

除了他以外,大家对西北的苦难,印象是很朦胧的,朱二爹安慰他道,“快了,待六姐取了下,下人都能过上好日子,不过也就是几的光景!”

哪怕买活军现的盘还不大,大家伙对这话也是深信不疑的,“可不是呢,等六姐发了神威,飞到京城金銮殿上去,把上头老朱家的龙椅震下来,这下啊,怕不是就要易了——你们可知道,人,这几气候异常,水旱灾害,就都是两家的龙脉彼此争斗压制呢!”

“可是这事?”

朱二爹与很多饶耳朵就都竖起来了,可比刚才听阿霞算收成要更来劲得多,不过不等人往下,阿霞道,“你仔细被村听见了,传播『迷』信,扣你的政审!”

村里的确是三令五申,平时不许瞎什么神神鬼鬼的东西,尤其不许给六姐上尊号、立生祠,但这种事很难完全禁绝,尤其是这种乡野传,众人不全信,但也听得带劲,对阿霞这的人都觉得扫兴,正要讽刺这个‘独角牛’几句,就见到路上又走来了几个人,却是县里的熟面孔——金任又来看田了,还带了技术员。

“金任!”

“任来了!”

众人立刻忘了刚才的话茬,连忙站起来尊敬而又亲热的招呼,些汉子慌忙回身去套棉布背,还些自知之明的农人往旁边让开方,不敢站得距离金任近——冬起,因为没水的缘故,村里人就不像是几么频繁的洗澡了,如今气虽热,但河里都是黄泥汤子,没人洗去,身上的味道不好闻。

不过,金任身上也不上多么清爽,吴兴城里的浴室听也关张了,都是为了省水,她又是骑驴来的,阳下晒了一身的汗,到树荫底下,先喝了两瓢水,歇过这口气,这才摘下斗笠,一边扇风一边问着种的事情,“肥料可不能省,可还足够吗?堆肥厂边管理得如何,现气热,千万要管理好,不能发酵出沼气,容易着火。”

“肥料足够——牛呢!”要不牛一身是宝?庄家一枝花,全靠粪当家,但单靠人是不够的,牛是造粪大户,而且也是堆肥的好料材,泉村这里去买的牛多,今肥料也宽绰,才能规划了土豆、玉米套种,不然就只能种土豆,肥力是不够种玉米的。“玉米得可好了,金任您刚才来可看见了?蹭蹭往上冒个子。”

“是瞧见了,”金任满意点点头,又让技术员和他们多交流种的疑难,阿霞迫不及待挤了过去,一旁还几个托大的汉子,并不急着过去排队,而是一旁问金任,“任,日我听刘家村的人,报纸上讲,要去出兵收服泉州了,可是真的?”

“你们的报纸还没送到吗?是这么一回事,这会儿可能都出港口了。”

“经走了?”问话的朱二爹诧异抬高了嗓门,“什么时候来征军粮呢?金任,俺们这里要征多少军粮啊?”

这里的征军粮,并不是一的夏秋两季正税,而是朝廷的军队出以,必然会派人来谈的一个数字,要从村自己的口粮里省出来给他们——如果附近村子的数字都不能让军爷们满意,他们出兵以就会自己来抢,剿匪以,先把周围的村子烧杀掳掠一遍。以对下百姓来,妄刀兵都是一件很不吉利的事情——不管是出什么目的,反正战争胜利以,他们就要承受战争带来的代价,而倘若战争失败了,么溃兵归营时这的代价还要再付一次。

金任知道朱二爹的意思,她笑着,“不征军粮啊,朱二叔,我们这里军粮管够的,买活军什么时候抢过咱们老百姓呢?”

一听出兵,身边的饶确紧张了起来,都开始思考村子里应该上缴的数字,但金任这么一,人们反而感觉很过意不去了,纷纷着,“这怎么能行呢!”

“我们多少也出一点——是情愿的,怎么能一点不出呢?”

“这税本就少了,官府还出兵,哪来的钱啊!我们都出一点吧。这都是为了远——如果官府支持不下去了,难道我们还要回到从的老日子里吗?”

“可不行!帮老吏目还不得把咱们骨头缝都榨出油来了。”

刚才还对谢六姐争夺龙气这的『迷』信故事津津乐道的汉子们,忽然间又很懂得事理了,围着金任纷纷了起来,而这个道理是很能被大家认可的,就是买活军治下,虽然也很多『乱』七八糟的规矩,但他们是可以吃得饱饭、存得下粮的,么买活军就要比外头的官府好得多得多了。他们愿意为了支持这的官府而献上自己家的一部存粮。

“真不用!”金任没办法,只能抬高了语调,她些啼笑皆非,“你们觉得交得少了,是因为没了租,官府得的是一点不少,我们买活军缺什么不缺钱,不缺粮食,你们啊,把放肚子里,好好的养牛、种,比什么都强。你们的牛生了牛,你们上交的粮食,都是大用的!”

“什么大用?”人们不由得好奇了起来,“这土豆收成了,马上就要越线去做军粮?”

“不是,是我们收服了鸡笼岛,鸡笼岛上的可是好得很,若牛,两三就是好,你们的牛可以卖去鸡笼岛——至上缴的粮食,可以接济泉州里的灾,泉州里今一滴雨没下,这土豆的吃口虽然没米饭好,但灾们得吃就不错了,还管么多呢?”

一听土豆原来还这个用处,大家的兴头倒是都起来了,并且对从未去过的泉州了一种惺惺相惜的感觉——粮食是本来就要交的,但得知自己上交的粮食原来是去赈济了泉州的灾,大家就觉得这粮食交得也很乐意,而且对泉州的老乡了一种关切,仿佛彼此间产生了什么联系。

“哦!可惜了!早知道如此,其实应该冬打泉州,打下来之后,立刻改种土豆,倒也不至颗粒无收。”

“真不收军粮吗?我们愿意捐献一些。”还人纠缠着金任献媚,“献军粮可加政审不能?”

“真不收。”金任反复回答着,“看顾好你们的牛,多配种,多生牛,倒是或许能加的,泉州些灾都要被接到鸡笼岛去种,他们很需要牛。”

很快,午后这段最热的时间也过了,大家赶忙去河边轮班车水,灌溉仅存的一些稻田,又还要担水去浇玉米,土豆倒是快收成了,每亩的用水量不算大,人工可以姑过来。金任田间走来走去,时不时撩开玉米叶观察玉米的势,她带来的技术员也非常上,满田里蹿来蹿去,若是看到了什么不合意的方,是要把人叫过来数落的。

按灾来,今根本就不算是辛苦的,往若旱,是真的内外交煎,嘴角一连串的大燎泡,每没日没夜只是盘算着庄稼要用的些水,今么,下午把田浇一浇,到向晚时也就回家了,家里饭经做好了,大儿媳『妇』挺着大肚子,端了三碗稠稠的粥进来,老婆子跟后头,端了一盘切开的咸鸭蛋,一盘炒雪里红,又洗了三根黄瓜,一人一根,大家坐下来吃饭——朱家两个儿子,一个女儿忙过了春耕就都进吴兴县去找活做了,要到收土豆的时候才回来。大儿媳『妇』这是快生了,索『性』家养胎。

“算着也该给他们写信了。”

三个轻人安顿下来之后,给家里写信明了址,而且村里也会统计一下出去做活的人都什么单位,这安排收成时可以统一捎鸡『毛』快信,这笔钱由村里出,算来再过个半个月,土豆就能收成了,也是可以写信了。

席间,家里人商量着收成后对土豆的安排,大儿媳『妇,“报纸上几期介绍了怎么晒土豆干,磨土豆粉——能做粉条,还能做许多别的吃的,只是这东西吃了烧,今的稻谷不要卖了,得搭配着吃。”

“只了红薯烧,土豆也烧吗?怪道也只是灾吃。”

“也是听人这么一的。”实际上,买活军治下的百姓从未土豆完全当做食来吃,因此对其中的一些讲究也并不清楚。

“家里还存了多少麦子,多少谷子?”朱二爹问。

“麦子都磨成粉了,大概还个四五百斤的,谷子还存了四千斤里,本来去想等今新谷下来了卖去一些的,谁知道今不种稻了,来也是。”老伴哎了一声,“我们粮仓都满了,这土豆能收多少斤,还玉米呢,该怎么放呢?”

“土豆要不都卖了算了,留个几百斤自己吃。玉米该怎么做还得看报纸,我们是不知道的。”

大儿媳『妇』是去嫁进来的——看中的就是泉村女娘也田,她娘家远,本来不赞成她远嫁,但大儿媳『妇』『性』格很泼辣,和儿子城里做工时相识,很快结婚了,没要多彩礼,也没嫁妆,签的是很平等的婚书,朱家吃的喝的一点不少占,很能抬起头做人,她话是很大声的,“以,报纸还是自己定的好,合适的文章立刻能做成剪报……”

朱二爹不做声,三口两口扒完了碗里的粥,把自己的咸蛋黄挑出来放回盘子里,咸蛋白放进粥里配,由老伴把咸蛋黄夹给儿媳『妇』,起身道,“我去粮仓看看。”

粮仓里果然塞得满满当当——除了半埋底下,用稻草扎泥封口的来个大陶瓮,还见缝『插』针上头摆了几个大木桶,这里头装的都是谷子,至面粉,这东西精贵,专门用袋子装好了,塞‘猫气死’里,吊半空中,可谓是上下都摆满了粮食——没办法,朱二爹当时造房子的时候,无论如何也没想到自己一日能储藏这么多粮食。

买活军来的这几,头一还罢了,虽然减免了租子,自己得的多了,但还是卖了很多谷子买家什,自从了进城做工这个事情,就又不一了,农户们都很倾向用筹子,存谷子——这些来饥饽记忆,让储存粮食成为了饶本能,而若是要往外支取,哪怕是卖钱去,里也是很舍不得的。

几只猫都稻草窝上打盹,见到他来了,都咪咪叫着来献媚,朱二爹用脚撩了下它们的下巴,沉『吟』片刻,下了些狠,拿过钩子来,推了推猫气死,从陶瓮摇摆的幅度和手感,找到储粮最多的几个陶瓮,用铁撑子放下来,来回扛了几趟,扛了两百多斤的面粉撂到了库房外面。

老伴和儿媳『妇』听到静,出来看时都很吃惊,“怎么了,可是人来借粮?”

“不是。”朱二爹,“别的用处,我推车去。”

老伴让儿媳『妇』收拾碗筷,帮着他推上独轮车,“去哪儿?”

“去村口老钟家做光饼。”

老钟家这几自己打了一个炉子,重拾手艺开始贴光饼,尤其是每农闲时很受到外出务工人群的欢迎,若自己出面,老钟家只收些饼子做工钱,这赶路时里不慌了。他们家也正吃饭,看到朱二爹来了些诧异,“怎么这时候来贴光饼?”

朱二爹把自己的想法出来了,“……虽然不征军粮,但我想着,往日里,些王八般的兵要出去打仗,我们还饿着肚子从自己的口粮里抠些出去,给他们吃。”

“买活军没来以,可想得到下这么和气的军爷?可想得到县里的吏目除了每催粮催科,发夫服役,还时时到村里来教人种田?”

“可夫子进村来教啊里读书认字?”

“这次去泉州,也不是去杀人,去做什么的——泉州里受灾啦!今的夏粮秋粮怎么交呢?还没打下来呢,官府安排好了他们的口粮,他们的牛……”

朱家虽不多么宽裕,朱二爹也并不是买活军来了以后,扶摇直上的人家,他们家本就是农,现也依旧是农,不过托买活军的福娶了个媳『妇』,但他还是道,“如今官府虽连粮也不收了,但这也是该出的。我做得了光饼,送到县里托邮局寄往泉州去,我也为军爷尽我一份力。我夜里睡得着觉了。”

老伴没反对了,也点头喃喃,“该的,该的”,钟老大也站起来,“应该的,这饼子我不收工钱,我们一起『揉』面。”

朱二爹怎好让他白做?正要话时,外头传来声音,“钟叔可家?”

大门一响,吱呀一声,阿霞肩上搭着一袋面粉走了进来,额的肉瘤随步伐『乱』颤,“我来托你打些光饼——”

她看到朱二爹,讶异止住了话头,又往旁一让,对身后道,“今夜肯定做不完了——我头还人!”

朱二爹探头一看——中午树荫底下话的几家人,倒来了一半,钟家的院里,挤挤挨挨,连人带面粉,都快塞不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