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买活第41章 刘老大投效临城县.刘老大 鼎边糊、……

作者: 御井烹香     更新时间:2024-03-23 13:56:50

“芙蓉燕菜、炒虾仁儿、熘腰花儿、烩海参、炒蹄筋儿、锅烧海参、锅烧白菜、卤木耳——卤木耳、卤木耳……”

“还有呢?”

“还有一大段, 但是想不起来了。”

“哈哈哈哈哈!”

随着吴莲无表情迸完这句话,台下的笑声再捂不住了,谢二哥那满脸无奈的表情虽然看台很难看清, 但众人仍是兴致勃勃,时而仰后合, 时而馋涎欲滴, 毕竟对一般百姓来,平日里的娱乐生活也相当匮乏,除了那狂喝烂赌的败家子儿, 一般人家最大的娱乐就是晚饭后凑到门巷口,听有见识的老人家讲古,又或是有了闲钱去茶馆听一段书, 对临城县百姓来已是不错的娱乐了。

像是这种双人对谈的形式,在临城县实属新鲜, 如报菜名这样有一长段贯口不歇气的段子, 很难令现代人喝彩, 但却足以让此时的敏朝观众大为钦佩, 马脸吴在‘卤木耳’上卡了半, 仿佛忽然缓过一口气似的, 往下又一连串背了下去, “炒肝尖儿、桂花翅子、清蒸翅子、炸飞禽、炸汁儿、炸排骨、清蒸江瑶柱、糖熘芡仁……”

这一大长串菜名,她背又快又急,间几乎没有气口, 却还口齿清楚咬字分明, 众人听着,忍不住跟着屏息,待到吴完, 方才长长了一口气,争相叫好来了个满堂彩。马脸吴倒是很端住,行了一礼从台上下去,谢二哥反倒有局促,几乎是逃一般下台,又惹来众人笑声。

有了这个开,接下来的联欢会便让人颇是投入。都是军士里人,有上去演军拳的(刘老大又吓了个半死),有表演乐器,上去弹琵琶的,也有几人合唱的,连谢双瑶都献歌一首,唱了一首民谣一条大河波浪宽,连阅兵带表演,总下来近两个时辰,随后众兵士回营,换防的换防,吃夜宵的吃夜宵,满城人十停里九停都来看晚会,数千近万人挤看台水泄不通,此时都慢慢散去,一路上还意犹未尽,彼此谈论,更有年少子弟已开始着唱买活军的军歌,又或是马脸吴的报菜名,只是们哪记住这多菜名,到后来开始自己加工,“炸鸡胗、炸鸡肠、炸鸡翅、炸鸡腿、炸鸡腿、炸鸡腿!”

对临城县百姓来,这个年是新鲜又快乐的,各家回去后不久,晚星照耀之下,又见炊烟袅袅,那是灶里都添了一块蜂窝煤,各家原本温在灶的那锅水用完了,要重新烧热水,打发全家人再擦擦手脸,还一个也可以下汤圆吃了。吃完汤圆,过了子时,鞭炮声便陆陆续续响了起来,众人这才入睡,但次日却也是一大早便要起来放开门炮,随后便各自往亲友家动拜年。

刘老大是住客栈的,自然免了拜年这一茬,除夕夜睡并不好,一晚上绪纷杂,恨不初一早上就由马百户引见给谢六姐,但大年初一人人急着亲访友,哪有时间接待呢?马百户也明白,便是要报效,也等初五过后,谢六姐在这里过完初一就要回彬山去,买活军新年是开团拜会的,彬山开完了,还要去云县开,等她回来最早也是初五初六了。

论时间,现在启程回许县吃几顿酒再回临城县都来及,但刘老大现在哪有这份心,情知买活军吃下许县已是板上钉钉的事情,甚至可能年后就开始动手——许县的乡绅实在短视,买活军要修路,竟没有丝毫抵挡,甚至还处处配合,让们修到了距离城关不远的在,两商贸一通,买活军对许县的影响力越来越大,本来或许还要拖半年的,现在才几个月就想着往许县伸手了。许县最大的势力张主,想要敌住买活军一都是难。

张主只怕已没有活路了,买活军肯定要家的煤矿,刘老大手里的私盐路子,买活军难就不想要吗?卧榻之侧岂容人鼾睡,刘老大这几个月私盐行销赚了数千两银子,光是分到手里的都有两千两,买辆那传的自行车都够了,但拿越多手越抖,何德何能?论人手无法和买活军比,甚至还不像张主,有省城做官的亲戚,这钱真是给了就犹如寄存在这里一样,买活军拿下许县之后一句话就能取回来。如今只有摇尾乞怜,拼死报效,把自己完全融入买活军的系里,方才能有一线生机。

十成利里能给我留一成就行了!这样想着,不不不,就给我留个人,再留二三十两银子就行了。——预想第二条路,便是在买活军手以逃,去到另一个城市重新开始。不过这条路也不可能带太多银两,金银毕竟都是很沉重的东西,身上最多带个几十两就是极限了,剩下的只能留在许县,便宜了买活军。而且这条路也带不的娇妻爱子,也无法享受买活军治下的安宁,以及们那神奇的仙器。

刘老大不清楚心理底线这个词,但只要买活军给留的比这个多一,都准备精诚合作,人就是这样,一旦打定主意,就怕生变数。刘老大实在已被吓破哩子,满脑子都幻想着自己那兄弟和买活军对上的场,买活军不缺铁,兵士们肯定披甲,这壮汉结成阵,拿上刀枪,撞到人群里怕不就是绞肉一般,谁能抗衡?

耳朵、李十八、区大鼻……一闭上眼就是多年老兄弟的颅在空横飞的画,好像自己再一转就被刀枪挑到了胸,刘老大这一如热锅蚂蚁一般,倒茶来喝的手都是抖的,想买活军的课本,但怎也静不下心,字仿佛在课本上爬来爬去,自从来了临城县就极喜欢这里的吃,但今日就在客栈里闻着街对炸鸡店的香气都没有什食欲。

南方十里不同音,风俗也各自不同,临城县这里大年初一是吃汤圆的,许县大年初一要吃红糟鸡汤煮的线,加鸡蛋称为太平。临城县到许县这里的村落则大年初一喝红糖桂花茶,吃金桔,刘老大门在,则客随主便,早起吃陵家送的猪油芝麻汤圆,又甜又油又香又糯,吃到嘴里甜滋滋的,刘老大满腹心事也忍不住多吃了几个,吃有塞住了,饭便随意啃了个饼子就茶,这一客栈都热闹无比——临近几座村的村民都进城来了,们起更早,侵晨便起来拜祭过祖宗,吃了早饭便一起往城里赶。

城里的商贩们也不过年的,除夕夜都在备货,今日沿着街两边全是摊位,卖花、油、绳的,卖布的,卖镯子首饰的,卖孩玩意儿零嘴的,连卖顶针的都有,一条街塞水泄不通,只有孩子还能在腿缝里奔跑,手里不是拿着糖人,就是举着风车,还有擎着炸鸡店的炸物的,『舔』着叮叮糖的,凡是食铺都排了长队,吃食种类比腊月里更多了,还有城里住户的孩子也来凑热闹,站在街口指着吃摊胡『乱』喊着‘芙蓉燕菜!’,这是听了昨日的相声,念念不忘还在呢。

城里的亲戚也好,商贩也罢,不免又要费了唇舌,向乡下的亲戚解释昨晚的见闻,绘声绘『色』形容着那灯,那兵,还有那节目。听这见识更少的乡下人直瞪眼,个个惋叹自己昨日没有进城来赶这个热闹,又着今年乡下唱不唱社戏,街人『潮』汹涌,处处都是欢声笑语,都是那橙红『色』的衣裤,人们的脸『色』还比衣裤更红。

要是这种料子有深『色』的便好了,去贩盐时实在也用上,刘老大站在窗边眺望街景时心不在焉想,已听马百户起过这种‘仙衣’,的确结实,而且耐脏,哪怕踏入污泥,水一冲刷便干净了,实在是很便于干活的。只不知为什劳作的衣服用如此贵重的衣料染织——难在六姐来的方,这样的染织技术也是随处可见,可以这般抛费?

那必定是个刘老大无法想象的世界,想到这里,不禁连连摇,暗斥自己荒唐,便是仙界怕都没有这好,再仙界又哪有老百姓的容身呢?——不由又想到了昨晚买活军的歌声,‘从来就没有救世主,也不靠神仙皇帝’……

如此葳蕤了一,到半下午,的肚子饿咕咕叫起来,绪反而也随之清明了不少,刘老大其实也是个场上的人物,若不是昨晚被吓破哩,绝不会如此不堪。此时心绪渐平,便又有了那南闯北、刀口『舔』血的豪气,暗想,“杀人不过点,怕什,鼎边糊还开着,吃一碗去!”

本最好的酒菜,公推是县衙食堂,这个自然是刘老大吃不到的,过年食堂也不开,至于餐馆平日吃过太多,此时也没那个耐心点菜,倒是鼎边糊这样的吃,热热乎乎,冬日里来两碗最是便宜,再要个上三五个炸焦圈,来一碟卤海带卤豆干——昨日那报菜名里的卤木耳要是有便好了……

刘老大午没吃好,饿起来便难耐,收拾停当披了件来临城县新买的棉袄——还买了十余件打算带回家去,这趟光买这买那就花了四十多两银子——下楼挤到摊子上,见人多,便打算让摊主送进客栈,才刚要招呼,身后便有人一拍肩膀,却是马百户家的少爷,笑,“刘叔,我刚老远叫你,人太多了你听不见——快去县衙!我爹爹不知使了多少力,六姐晚饭抽了半个时辰来见你!”

一听是六姐要见,周围人顿时肃然起敬,都让开路来,刘老大又哪还记肚饿?当即追着世侄的脚步,赶到县衙,只见虽是假期,里却还有不少吏目轮值,气氛严整,和许县截然不同。自有人带到谢六姐的办公室,刘老大整肃衣裳迈进屋内,见到谢六姐坐在桌,倒不是昨日的军装打扮,随意披着一件大棉袄而已,长相,实在就是个普通姑娘,也绝非什稀世绝『色』,但不知如何,谢六姐大眼一转过来望着,刘老大原本想好的话全忘了个精光,双腿不由自主便抖颤起来,如条一般,不由自主便跪了下去,要给谢六姐磕,“、的来投效六姐,盼六姐开恩留用!”

让多少有安心的是,听到顶传来了欢快的笑声,谢六姐仿佛很开心似的,笑着指点着,对身旁那相声的马脸姑娘。“看看,看看!”

“这就是阅兵的作用!”

她这时候仿佛终于有了一点孩子气,意炫耀着,“不战而屈人之兵,你瞧啊吴,私盐贩子都丧哩,这许县不就成了咱们的囊物了吗?”

刘老大提了一一夜的这口气总算是松下来了,浑身筋骨都为之一软,知自己至少已免去杀身之祸,几乎要呜咽起来,还在平复情绪时,谢六姐让站起来。

“我们买活军是不兴跪拜的。”她,很随意给刘老大倒了一杯茶,“坐下话吧,下我们来谈谈你的私盐买卖——你有没有想过扩大一下自己的业务范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