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买活第60章 六姐的来历丰饶县.陆大红 无生老母……

作者: 御井烹香     更新时间:2023-11-01 09:57:12

自古江南富庶, 所谓的江南没包括江西,是很难的,这个省份一向很难引起大家的注意, 不上不下,很穷也不至于, 要日子相好过, 那也是没的。这的官道不算太难走,因为车马并不太多,总的来, 道路上的杂草、灌木也并不算多,可见地的官府还一定余组织民夫修葺——

真的江湖,只要身临其境, 哪怕是一条官道,也能推测出地大致的情况:除了本地商贸、吏治、民生的情况之外, 只看路边的痕迹和杂物, 便可知道簇的民风是否彪悍——些刁钻的乡, 还会在官道上拉起荆条做的路障, 若是遇了官面人物、江湖兄弟, 那也罢了, 落单的旅人便被抢劫的风险。因此只要看看道路两旁没拖曳的痕迹, 或者是大根的圆木留着没派做他用的,便可知道本地的民风了。

盐队人多势众,驴铁, 而且是白莲教座下的兄弟, 在县城也是熟饶,再,这年头不论是流民还是江湖人, 都绝不会得罪能贩来盐的势,因此他们这一路走得还算很顺,陆大红在丰饶县下属的几个村子也并没遇谢六姐担心的风险。虽然的确人赞赏她的身子骨——好生养,能做活,但因为她出发后便装作了已婚『妇』人,村人最多开开吴澳玩笑,倒没人要留下她生育女什的。

这些官府辖下的村子,生活自然要比山好过一些,女人依旧是稀少的,而且也依旧被严密地保护起来,不能让她们过了盐贩子这种江湖饶眼。平民百姓家的女眷,遭了贼惦记是很麻烦的,但也几家人是例外,在丰饶县城关之前,他们在张家村落脚,接待盐贩子的村民家便愿意用自己的媳『妇』来待客,用盐和银两付账都可以,自然了,这是做得很隐秘的,还是刘大向陆大红解释,为什几个兄弟忽然舍得花钱买热水去擦个澡。

这几个去享乐的盐贩都快三十岁了,一个成家的都没,因为许县已经没表子的缘故,喝荤酒的机会如今他们来也很难得了。而在陆大红的观察,这户人家的媳『妇』是她出了许县以来见过最体面的女人了,可以看得出来,她平日至少是能大概吃饱的,所以皮肉还算丰满,脸上也笑容,身上的衣衫算得上整洁,也没什刺鼻的气味。

陆大红是个很际的人,她知道自己现在还没能把这所的女人都带回许县去,即便,她们也不会随着她走,而楚阿妹这一家显然认为自己是需要盐贩们额外的打赏,她也就并没阻止这几个兄弟的消费,而是把自己看的一切都如地记了下来。

“这个农『妇』叫楚阿妹,今年二十三岁,她会几句官话,我的土话得也不太好,交流挺费劲的,但还算可以继续。楚阿妹丈夫的变通和开明是很赞赏和骄傲的,他们家的地虽然不多,但日子却过得很好,楚阿妹的孩子几乎都活了下来,而且长得很高很壮。她两个子一个女,据她大子一定是丈夫的种,子和女就不定了,不过丈夫并不偏心,子也很聪明……他们家这种事并不太避讳,甚至楚阿妹的丈夫还子更好一些,因为他觉得子可能是‘大人物’的种——至少钱睡表子的私盐贩子,他来就是大人物了。那这个子将来出息的可能或许要比大子更大……这是道德标准在生存压面前自我调试的一个很好的例子。”

“楚阿妹因为我并没看不起她,我很推心置腹,她或许也把我成了不规矩的女人,悄悄问我,吴八是不是我真的丈夫,还是盐队其余的兄弟都和我‘那方面’的关系,‘外头’的人似乎都因为我的存在,盐队发生了很大的误解,认为他们过于好『色』,连出来做事都不忘享乐,而且在审美上也相的不挑剔,品味低俗、食欲贪婪的嫌疑。这就是女人出面做事在‘外头’会得的普遍认识,即一名或几名女眷,和一群男子杂处行走,如果不是为了迁移,只是为了贸易、工作等等,那她们的工作内容便和娼.『妓』是分不开的。我认为在我的丰饶土话得很地道,以及造访五次以上之前,很难和楚阿妹以外的女眷建立联系,这大概需要一年的时间。”

“这比盐贩们好,因为还存在建立联系的可能,盐贩们是永远接触不楚阿妹之外的女『性』的,由于他们和楚阿妹的关系,使得和他们的交流哪怕非常常,在这个村落也是‘不规矩’的象征,要扭转这种负面印象在非常的艰难。所以盐队还是必须女『性』,男人无法代劳。必须要想个办法,能够和本地的女『性』展开充分的交流,扭转这种固执的认知。”

“我的想法是,或许我们可以先吸纳在丰饶县内已经很难活下去的女『性』——我决定执行三号方案,在丰饶县大量采买五岁以上的女童。价格不能太高,但也不能太低,不能高让那些本不会抛弃女的人家心动,也不能低失去诱『惑』,让艰难的人家轻易地放弃五岁以下的女孩。这个价格要和他们把一个孩童养五岁大致的花费相,只能略多出一点点,或者少一些也无妨,总之,不能让他们亏得太多,但也不能让他们太赚了。”

“楚阿妹算很差,算不出张家村底多少人口,她给我列举了村的女人和女童,加在一起大约四十多人,三十多个女人,七八个女童,没人识字,也没人会官话。楚阿妹已是村中识最高的女人,因为她会几句官话,但她的地就种得不太好。这的女人和男人都要下田种地,此外还织布、养鸡,农业生活和福建道差不多,但江西道这因为山更高,气候偏冷,收成比福建道要差。所以这些年来不断农民破产逃入山中,是虎山隐户主要的来源。”

张家村是楚香主的地盘,盐队只是偶尔过来,这是个大村,陆大红估算了一下,成年男丁两百多人,男女比例接近十比一,她在买活军的地盘时常觉得女人少,了‘外头’发现女人何止是少!简直都快没了,所然这村子不少兄弟都是共妻的,还些堂亲、朋友合伙娶婆,按‘份子’算,份子出得多的,女人便和他一起住,他因此能享用洗衣做饭、织布纺纱的福利,家也多了个劳,其余份子钱出得少的只能来探望,但渡夜的时间是轮流均分的,而且彼此都遵守得很严格。这样便不至于混淆了孩子的血脉,等孩子出生后,断『奶』了便还是姑且在母亲这看护着,但吃的粮食都是生父拿来,而且做了很严格的记号,每顿是不许『乱』吃的。再长大一点,不需要母亲看管了,便各随父亲去讨生活。

即便是这样穷困的地方,人口也还比买活军占领云县和临城县时更多一些,这是因为十几年前那场大『乱』并没越过虎山,蔓延丰饶县。可见战争社会的破坏多的恐怖,张家村的铁器也比福建道多,至少犁铧的锋头能包了铁——倭寇不会翻山过来,这的铁器看管得不像福建道那严,但因为气候的关系,田地收成也和福建道相,都是一亩地一百多斤的粮食。村是很难得见饶,一村大概也就一两个六十岁以上的人,女人少,人少,日子就一定很不好过,在艰难的日子,能活最后的都是男人,其次是孩子、女人,人比女人还更容易死,而且慢慢饿死自己的时候,往往还心甘情愿。

陆大红也没祖父母,他们为了不连累女们逃难的脚步,在大疫来临时自愿留在北方,这些都曾是她经历过的苦难,但六姐来了,如今她仔细地观察着这些被遗忘的,被视作寻常的苦痛,全都一丝不苟地记录下来。她给这些记录做了一个注脚——一年一亩三百斤,可以解决村的一牵

只要一亩地一年能给农户提供三百斤的出产,十亩地就能支撑起一个完整的家庭,祖父母、父母,三四个孩子。这样的家庭不论能不能解买活军的种种政策,都会是买活军最坚的后盾。

陆大红参与过云县的扫盲,此很深刻的认识,一开始,农户于剃光头的态度是很警觉的,并且不太相信防虫防传染病的论,第一年的稻子解粮仓之后,一切就都不一样了。

六姐哪怕只是随口的交代和指示,农户们都纶音仙旨来奉行,比城饶态度要更狂热得多。六姐要认字,那我们就认字,六姐要避孕,那便避孕,六姐要反童婚,那就反童婚,一千道一万,只要彬山年年都运来稻种,六姐什就是什!

哪怕隔了虎山这座大山,只要买活军的稻种能流入丰饶县,一年时间,丰饶县就将是买活军的囊中之物。陆大红进入丰饶县的时候,是以打量未来领地的心态在评估着这座县城的——丰饶县比不上许县,但要比临城县好一些,城墙修得还算体面,而且口也还几个兵在巡逻,虽然战斗看起来也不怎样,但要比许县的那些兵看着硬气勇悍,许县人一向以为丰饶人很难缠,‘江西蛮子’似乎要比他们福建蛮子更霸道得多,遇事是很肯拼命的。

入城要路引,那都是从前的规矩了,现在只要给得起入城的钱,谁都能进去。百姓们入城要收城税,携带的货物不太多的话,一般是两三,商队就不同了,一座城就是一座关卡,想要入城卖货,便要给‘关税’。

这便可以见白莲教的作用了,他们时已是日暮,入城的人很少,吴八上前向丁们行了一礼,低声了几句切口,丁们便立刻回以复杂的礼仪,先指,后指额心,又指了指心口,随后示意他们入城。刘大低声陆大红用许县的土话道,“这是无生母、真空家乡的意,这都是被楚香主打点好的本地坛内兄弟。我们和城官也是相识了,今日他没来上值,否则我们便可直接进城去。”

城外其也开了大车店,生意不算火爆,不过盐是太贵重的商品,又见不得光,要先把驴队牵进城,卸了货再出城安置在大车店。陆大红入城后总算见了在街面上行走的女人,丰饶县的女人比临城县多多了,十个能三四个女人,或是在自己的家宅窗前做针线,探头看着入城的商队,或是在商铺擦汗帮忙,还些洗衣『妇』扛着衣服往城外走,她们应该是住在城外附郭的村子,许县的女人都没丰饶县的多,这证明虽然许县人一向些看不起丰饶县,但丰饶县的日子还是要比许县好过一些。

考量气候差异,丰饶县的粮食出产没许县多,那末丰饶县的日子好过,或许是因为县的大户人家不像张地主家那贪婪,也或许是因为江西道要比福建道富庶,丰饶县受了省道的反哺。具体原因还要观察,陆大红四处打量着,也承受着别饶打量,大分人或许都和楚阿妹同样的猜测,震惊而又鄙夷地看着这混在男人队的女人,目送她消失在城西头楚地主家的大宅子。

但凡是私盐贩子,一定都一间大屋子,楚香主在城至少三四个宅院,比刘大还要更显赫。这间宅院是刘大他们这些教内兄弟常来歇脚的地方,看的家人他们也很熟识,把人让入内宅后连忙安排了热水,又请城内兄弟前来相见——其就是为了卸货、点算,又忙着收拾房间、铺排被褥。这些盐贩子只一半的兄弟会住在这,其余五六人还是要住大车店去,第一是为了照看『毛』驴,第二也是因为倘若城内发生什变故,还能个人回去报信。

刘大上次来此,还是七.八年前,但楚香主麾下的兄弟几个年前才从许县回来,却自然是认得他的,大惊之下连忙去给楚香主报信,楚香主便不好等明日再出面见他们了,急急地从另一处宅子赶了过来,和刘大以复杂的礼仪见了礼,让人去本地最好的酒楼安排两桌上等席面云云。

这是个面『色』些发黄的汉子,满面都是风尘,牙也掉了几个,但看着仍是精悍十足,他买活军显然一定的认识,见陆大红,诧异后并不轻视,反而是觑了个空子拱问道,“这姑娘龙行虎步,气势不凡,难道便是侍奉在买活军梨山母麾下的金童玉女?”

听梨山母几个字,丰饶县的弟兄们个个面『色』微变,暗『露』忌惮,显然买活军的威名已是所领教,不敢轻视,但却又‘梨山母’这名讳些不喜。陆大红此时已完全吃透了这些私盐贩子的考逻辑,明白他们为何抗拒,权衡利弊,心念电转之下,也拱回了一礼,笑道,“是买活军麾下的女兵士,见过楚香主了,不过梨山母这名讳却不敢认,只怕是因为音似以讹传讹,六姐自己的来历一向是讳莫如深,不许我们随意议论。”

这句话得大章在内,楚香主眼睛顿时一亮,便询问地望向刘大。刘大一时大为莫名,见陆大红面『色』肃然,还谢双瑶的确不喜欢被人做梨山母,便道,“我年初一幸在临城县见过六姐显圣,那一日的确些无知『妇』孺喊着梨山母的名讳大礼参拜,被六姐喝住了。”

所谓的神仙画像,在许县也传得沸沸扬扬,楚香主显然从弟兄们口中听过一些传闻,那都是神乎其神,迹近于书了,什一声令下,三千兵将立刻驾临等等,此时听刘大曾在年初一去过临城县,连忙细问,刘大虽然过了无数次,但那神仙画像留下的印象,在是过于深刻,下也是立刻抖擞精神,口比,极尽描摹起来。

虽然临城县还未去过(也是规矩所限),但楚香主下的弟兄是见识过水泥路的,因此刘大的述也是将信将疑,刘大这是十几年的相识了,一向的精明能干,如今看来神智也极为清楚,他是自己亲眼所见,应不至于是假话,但要想象出他描绘的情景却又在困难——若真是借助一块大白布便能展现如此幻境,只怕还真是上的真仙降世了?

楚香主、刘大这样的盐贩头子,按陆大红的解,只是扯了一张白莲教的皮而已,但他们底下的弟兄却不乏虔诚信仰无生母的教徒,此时神驰往,不知不觉间,便个年轻胆大的弟兄破了,“因为音似,以讹传讹……无生母、梨山母,难道……难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