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 首页 > 耽美小说> 买活>买活第67章 黄大人好奇起来了许县.黄大人黄大人……

买活第67章 黄大人好奇起来了许县.黄大人黄大人……

作者: 御井烹香     更新时间:2024-11-15 14:15:14

从衢县码头到许县码头, 若是逆风的话,大约需五,顺风行驶, 又是日夜兼程,那么两一夜也到了, 黄大人在船上昏昏沉沉地捱了一夜——这盐贩和他也是一样, 大家都只能蜷缩在船沿边上『迷』糊着,早上起来,把秽倒在岸边, 船到江心打水,烧热了擦擦头脸,便算是清洁了, 唯陆大红带了牙粉和牙刷在身上,到底是女好洁, 连黄大人往出生入死时也没这样的讲究。

在船上又葳蕤了一日, 闲来无事, 陆大红给他们上了一日的课, 因为黄大人在, 便从拼音始上起, 对其余盐贩算是复习了。那船夫佘和父亲轮流撑船, 只能偶然探头一眼黑板,他口不断念念词,显然是对学习很几分兴趣的样。黄大人也在心底暗自比较两饶进度——虽然他们二饶身份差地别, 但不知为, 他心里的确十分在意这个佘,算学上脑的确不佘灵活,这拼音二人姑且可认为是一个起点, 应该不至于被比下去了罢?

学习拼音,比学算学还是难了一的,算学无非只是记忆一新式的码而已,这譬是翻阅一暗语账册,总是对应的暗号记牢的,这个是黄大人很熟悉的领域,所他上手算是快的。而佘呢,他不识字,一始学会的数字是123这样的形式,也不存在什么障碍。但拼音的新字母便比较多了,且没什么规律,只能死记硬背,好在黄大人是识字的,可从文字倒推拼音,帮助记忆,而佘没这样的便利了。

一日下来,学得头昏脑胀,也不知学进去了多少,身后倒一直没追兵,陆大红刚给他们出几道题来做时,船行前方已经见到了许县的码头,刘老大连忙站起来去张罗,口还念叨着,“不知今晚是否还在船上夜,这女娘可照管好了。”

从码头往城里的路一向是最难走的,别只十几里,但商路越茂盛的地方,官道便越是泥泞难行,这是众人都白的道理。而且此时大多数人夜里都不能视,走夜路是无稽之谈,码头处的驿馆,也很难接待这么多人客,因此很可能今晚大多数人都还在船上将,但又因为船已经靠岸了,码头上不准会心怀不轨的泼皮盯上了这孩童,因此虽然眼见着靠了岸,但今夜也是不能放松警惕的,甚至还比昨夜更提起心来。

便连黄大人,也觉得这个刘老大虽然其貌不扬,但的确是江湖走老聊汉,处事几分稳重。这时便听佘笑道,“刘老爷,这倒应该不必,你们许县的码头现在可好了呢,连我们都羡慕。”

他姓佘,无疑是衢县人,衢县辖下佘族乃是大姓,也只在地家户的百姓才能经营一艘这样的船——一来,船也是很贵重的,二来不管是运货或者运客,若不是地的乡亲,而是不知处来的外姓人,客人也不敢照顾这样的生意,生怕到了河心被喂了水鬼去。衢县对许县,历来是瞧不起的,因为许县虽然是三省通衢,但衢县是四省通衢,多了一省,甚至还通衢的‘衢’字命名,可见比许县是强,从佘口听到的羡慕,便由不得黄大人不往心里去了。

一个县的码头,能修得怎样好?京杭大运河码头、津卫码头、广州港码头黄大人几乎都是去的,正所谓千舟争渡,太平年间那是数不尽的富贵风流,虽然久闻买活军灵异,来了衢县之后,一个月间也从心腹口听到了不少轶闻,但黄大人仍是不为然,眼见前方乌压压一片桅杆,在心底估量道,“大约也三十多艘船在这里停泊着。”

其实一个县的码头,能随时三十多艘船,其实已相当了不得了,不形制多数都是乌篷船,大的货船很少见,这也在情理之,大船造也没那样快,衢江这里一向也是这乌篷船,运货运人都足够了,根没造大船的厂。黄大人因此又高了买活军一眼,他仗着陆大红对他十分客气,便问佘,“从前码头上没这船吧?”

佘的父亲是个极老实的汉,虽是船夫一句多的话没,他自己便灵活多了,四肢瘦长,猴一般,蹲在船尾解绳,闻言只是笑嘻嘻地摇头不语。刘老大暗赞他谨慎,了陆大红一眼,见陆大红点了头,方接口笑道,“这从前是多久前了?买活军起来后,逐渐多了,都是运盐的,不今日这船也算是多的了,往日都没这样多的。”

几人一面着,一面便超了前方的船只,进了泊位——这倒不是出于尊卑的考虑,而是主事人几乎都在这里,提前下船便安顿众童。黄大人下船后只微微一晃,便习惯了陆地上行走的感觉,他暗窥视,见那群私盐贩前几步倒都东倒西歪,唯独陆大红脚步依旧轻快,心下不禁凛然,暗道,“买活军内定高人,这陆大姐功夫很好。”

从码头往上,便见到一种全新的材料,台阶都是深灰『色』的,坚硬无比,不像是青石台阶,沾了水汽便觉湿滑,黄大人跟在陆大红身后拾阶而上,游目四顾,只见码头几乎全被翻新了,想来便是衢县这里传的‘水泥’。身后还听到刘老大的惊呼,“不一个月,这全造好了?那路——”

“不十几里吗,又是交通道,当然已经修好干透了。”远处人边边走了来,一样是陆大姐式的买活军女娘——高、壮,嘴皮利索,话声又快又清晰,透着精强干的劲儿,“总算到了,车房都已经备好,走,快上车了,热水烧了一锅又一锅,刀也磨快了,等着你们来下锅呢!”

这自然是在玩笑,但黄大人听,心还是不由一抖,眺望那女娘来处,果然见到十余辆马车在远处等候,若是挤一挤,一辆够坐十几个女童的了。

快黑了,众人也顾不上什么客套话,陆大红掏出名册递给来人,买活军这里来接应的男女各半,几乎个个识字,而且视力也很好,接册快步走到码头上,按名字点到,一船的女童都勾销了,这边便上车送走,那马车在水泥路上奔驰起来,风驰电掣,便在修葺得极好的官道上一般,甚至只更快。黄大人眺望了许久,不由出口道,“十几里路,怕不是半个时辰能打个来回?”

“差也差不多。”他身旁不知谁应了句,“路好了,货悦快,船得多,这全衢江的船几乎都来了。”

果然,原是因此,黄大人心一个疑『惑』便解了,刚才他还在想着,船多了,人货不来也是无用。他不由回头了一眼,见个买活军正和佘话,佘不断挠头,仿佛犹豫似的,他父亲也走了来参与谈话,了一会,佘欢欢喜喜也跟着走到岸边,汇入他们的队伍。

“陆大姐,我爹答应了,此后我便跟着你们干!”他心地,“至于那船,我爹回村找我二堂弟来撑也是一样。”

陆大姐笑着了句,“不准你二堂弟也到我们这里来扛活了呢——”

她又宽慰佘,“无妨的,不论,撑船的人总是能找到,你在我们这里上学又不是没钱赚,后找份好工作,赚得决计比撑船多。”

佘显然也是这般想的,一样都是赚钱,在此处还能上学,他便更是快乐得多了,竟对黄大人笑道,“黄老爷,不准我们还是同学呢!”

黄大人对买活军的扫盲班也是所耳闻,他并不排斥上课——锦衣卫自然想尽一切办打探情报喽,买活军若肯让他去上课,他是一定会去的。而且内心深处,他也很几分雀跃:若佘不能和他同学,那么他和佘谁强便永远也得不出结论了。

不,他大部分心思还都在计算着别的,从刘盐贩的话来,他们一月前离去时,这条路还是烂泥塘,一个月修十几里的路……这速度、这速度……

黄大人很快便登上了马车,这马车倒是没什么不同的,是这一带流行的样式,在水泥路上跑着,比官道上少了许颠簸,但一旦速度提起来依旧算不上舒适。——今京城都还人使用牛车,便是因为牛速度虽慢,但更稳当得多。

速度倒是真快,从风声听来,比修葺得最好最牢固的官道,跑得还更快几分,不消一刻钟,便眼见着前方灯火朦胧,许县的城墙隐约可见,城墙前还围了一圈,造着院——显然是新造的,因为用的一样是水泥。

黄大人一始为是防御工事,下车了才发觉并非此,此时这院内外都人高高举着火把,为女童们照,让她们鱼贯进入道左边的院里,左边的院建筑得较大,而黄大人他们一干男丁被带到晾右的院里,他这才发现原来这里是一处浴池。

果然热水快刀都备下了,这私盐贩纷纷取下了头上的义髻,分了长出了一寸来长的发根,给买活军的人检查着,到底还人染上了虱,因此全身的『毛』发都剃光了,他们也很习惯这事,嘻嘻哈哈地剃了头发,去了浴室,只留下刘老大为佘和黄大人讲解。

买活军的习俗,经一两个月的交道,衢县人已很了解了,知道这完全是出于防虫的考虑,佘二话不,当下便痛快地剃光了全身的『毛』发。而黄大人便冤枉了——他个人十分好洁,原倒是不用剃的,但虱这东西,是会传染的,两个人只隔得近了,时便可见到虱从一饶头上奋力地跳到另一人头上去。

比私盐贩和陆大红,他们出发前自然是洁净的,但几个月走下来,各村各店的住着,没也染上了,那乌篷船上自不必,黄大人被俘虏之后,一日夜的功夫,头发里也了生,因此受到牵累,浑身须发都被剃光了,只留下眉『毛』,又被发了两片硫磺皂——“这几日洗浴都用这个,除虫去湿,治皮肤病是最好的!治股藓也用!”

股藓的是佘,他们在水上行走的,吃在船上,住在船上,湿气重,冬春多雨,衣又不能充分晾干,股藓、足藓很常见,连着那私盐贩,一个多月奔波下来,腿、『臀』、足也都受了不浅的磨损,还被虫叮在身上,多日未能痊愈的,现在得了所谓‘硫磺皂’的奇,洗浴一番,各自都『露』出了舒爽的表情来,还多花筹,加了两桶水、两片硫磺皂,在浑身上下肆意地冲洗出泡沫来,旅途的疲倦全然消散一空,来到休息区用了一碗茶,不其然便都昏昏欲睡,靠着躺椅打起了呼噜。

在船上那一夜其实谁都没休息好,黄大人虽也疲倦,但还能掌得住,他对洗浴后的变相当的满意,原船上的异味已是消散一空。买活军的人又拿了新衣服来给他们换,私盐贩的衣服是家里人早准备好了,打招呼寄存在柜上的,黄大人则受到格外的关照,除了衣裤之外,又拿了一身橙红『色』的仙衣给他穿,他不由又翻来翻去研究了很久——这仙衣一样是很好的,那便是无须汗巾也自然服帖肚皮,他终于不用抓着裤头了。

等到盐贩们都收拾好了,买活军的人也来接黄大人,他被安置在新客栈里,买活军倒是十分客气,来陆大姐得不错,他们的确对黄大人是很友好的。

从澡堂出去的时候,黄大人正好也撞见了陆大姐一行,陆大姐也剃了光头,她身后跟着一群鸡仔似的光头女童,还在啼哭,场面『乱』哄哄的十分吵闹,若是落在不分教的人眼,恐怕便为买活军对这女孩不利了。——但黄大人是眼力的人,他不但到了这女童在啼哭,也到了她们脸上的血『色』,旅途这样辛苦,但这孩比在衢县码头所见康健了一,这证了她们在途的确吃饱了。而且几个瘌痢头的孩,头顶藓处也抹了『药』,浓重的硫磺味传来。

买活军对任事情显然都是准备的,一批新的车又到了门口,把女孩们撮弄了上去,往新的处所驶去,陆大姐来回地在车辆走着,大声地用江西土话和那女孩们闲聊着,效地安抚着她们的情绪——黄大人其实很想知道她都和女童们了什么,他对于买活军的好奇逐渐高企,现在连这样的细节都不愿放了。

但第二陆大红去临城县了,此后两人久久未曾碰面,直到多年后,已是同事的陆大红才告诉黄大人,当时她不是告诉孩们,早精米饭和咸菜吃而已——黄大缺然可想得到,那女童绝大多数,从生下来也没痛快吃咸菜,更不必精米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