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买活第98章 加分非常重要一些小民生活的变化

作者: 御井烹香     更新时间:2024-11-22 17:59:23

买活军占领临城县这已经是第三年了, 三年来,临城县的变化几乎可以是翻覆地,现在的临城县几乎有六成以上的常住人口是外地迁徙而来, 当然也有不少人家迁去了别处,而如此迅速的人流汇聚不可避免地让县城飞快地往外扩张——现在的临城县已经几乎要吞并毫村了, 水泥建筑和水泥路顺买活军的规划往外延伸, 吞并了其上的不少良田,这其中许地都是徐地主家的,已被买活军低价赎买了下来, 而一些自耕农的地——倘若他还愿种地的话,也被换到了较远的农业区去。

这期间定然也有不少的纠纷,并不是每一笔交换都甘情愿, 毕竟是故土难离,而且距离城区很近的熟田, 价值是相当高的, 光是种菜便比种粮赚得了。买活军给的补偿不管么厚道, 对农户来, 因为增添了他的麻烦, 打『乱』了他的规划, 总是不情愿的。还有一些人家因为买活军对农户一向也还比较和气的缘故, 便想要坐地价,并裹挟要被征地的农户『乱』闹事,给买活军添麻烦——

不过, 大家对前些年兵丁『乱』屠戮百姓的风波也都还记忆犹新, 而且都还欠了买活钱,从道理上来讲,他现在就是谢六姐的奴隶, 奴隶是不可能有自己的财产的,这块田之以由种,是因为六姐暂且没有别的分配而已,现在要去别的地方种田,若是掏不出买活钱把自己给赎了,那也没得什么话。

以,这样不知死活的农户虽有,但人数不,在村子里也很难得到呼应,大数人还是接受了补偿,拿了耕地和筹子,还有些上得,不仅仅是扫盲班毕业,而是上到了初级班、中级班的人家,索『性』改要了房子,阖家数都投入工厂做事,就不种地了。

城市和村落的扩张、人口的迁徙并不会因为这些『插』曲停下脚步,如今的临城县已经分成了两城区,由木质建筑为主,杂以水泥院的老城区,还有便是绕它新加建的新城区。按照今年新年黄榜上公布的数字,买活军刚入驻时,城区人口不过是三千人,而如今城区的住户俨然已经破了万,还有了规模颇大的宿舍区,宿舍对于做工的人来是很必要的,譬如纺织厂,他就有织工宿舍,还有建在原本城门外的短工宿舍,孤儿院也有属于自己的宿舍。

现在的单身人口数都住在宿舍区里,尤其是单身的女娘,她是很愿住宿舍的,买活军的宿舍管理得很严格,严禁异『性』串门游『荡』,对卫生也有严格的要求,有专门的舍管,而这些限制对外地前来的女娘来,非但不是束缚,反而能提供很强的安全福她住的地方异『性』是不能进来的,这免去了对很事的担忧,也让她觉得住在其中的自己至少在风上是很体面的。

在她来的地方,规矩比买活军这里要得了,买活军的‘严禁男女串联’、‘严禁肮脏邋遢’之类的规矩,是最基本的要求,在外头甚至不算是规矩,而这宿舍虽然『逼』仄,但对很女娘来,这还是她第一次获得完全属于她的空间,而不是睡在衣箱、脚踏或是隔出来的一张床上。这方地便已经足够了!

不过,由于禁止异『性』游『荡』的关系,那些带了孩子来的家庭,便要被动一些了,夫妻还可以暂时分住宿舍,等攒了钱出去租房住,但带了孩子,尤其是一儿一女的周娘子,便能在外租一月三百文的房子——这还是廉租房被大量投放到市场,缓和了住房的需求,否则临城县的租房价格也不可能维持在这基准线上,早就涨上了。

这样一来,她一月的收入,按六百文来计算,房租和托儿的费用便占了全部,她自己有一切的开销都是另算的,如果买活军不给她发无息贷款,那她就真活不下去了,必须立刻把自己嫁掉了才,或者就要把儿子舍给孤儿院,过几年来赎他——若是把儿子女儿都舍了进去,会松快得,舍了儿子一,也能省不少,三百文的托儿费用甚至可以削减到一百文,因一女儿,上课的那半日可以带在身边,需要去半日托儿。而宿舍也是允许女儿跟她住的,里外里一月便是三百文省了下来。

但话回来了,从诸暨千里迢迢带来的一双儿女,容易康康泰泰地到霖头,怎么舍得抛弃呢?因此她的日子的确是格外的艰难,庄嫂子对她是很同情的,她在纺织厂是同事,编在一班里,是同组,庄嫂子常乘工闲为她这些新进来的女工补补课,其中额外关照周娘子,周娘子是知道为人处世的,前阵子听庄嫂子妹想要文具袋,不知哪里拆了自己的头面衣裳,给妹做了花绸布的文具袋子来。

庄嫂子很感她的人情,想她如今最不方便的便是吃饭,她每日里要上课,要做工,租的是木房子里隔出来的一间,很不便升炉子做菜做饭,一家三口都是在街面上对付吃,而庄家这里别的不,做饭倒是方便的,便时常给两孩子炖点鸡蛋羹,给他补一补,借买晚材功夫送到托儿去,周娘子刚也来接人,传递也很方便。

一两鸡蛋,对如今庄家来无关紧要,庄掌柜不反对她的法——庄嫂子之以为女工补课,关照周娘子,也不是纯粹出于热,而是为了积攒自己的政审分,她的功课一般,织工做的速度也不是最快,若是想要做管理,便得展现出自己的管理才能来,把自己的政审分往上提一提,这些举措都是可以加分的。庄嫂子有了这考量,便逐渐地也养出了热助饶习惯。

“周家妹子!”

她走了两街口,便到了托儿门口,这也是新搭建来的两层建筑,院子里有高高的围栏,已经聚了不少来接饶家长,正在逐的核实身份——买活军治下倒是没有人贩子,但也有严格的制度,买活军的规矩还真是满的,不会写自己的名字,连来接饶资格都没有,托儿的孩子都留有家长的签名,若签名核对不上,是不能接走的。哪怕是街坊也不通融,因为临城县的人口迁移相当频繁,还有很外来户,彼茨人头都不熟悉,没有情面可讲。

目前来,由于寄孩子一要五文钱,那么要家庭里零到五岁的孩子有四,放在家里由老祖母,或是一主『妇』看管便是划算的。或者将孩子寄放在亲戚、邻里家,一给四文钱,一样也管一顿饭,都比送到托儿更放,很人家也愿腾出一人口在家,至少能做些家务活,不至于一家人回来,锅也冷的,灶也冷的,没家里的样子。

虽有的人口按理都要听从买活军的安排出去做活,但这样的话显然不可能百分百地落于实际,目前来,买活军采取的是灵活的政策——若是家里有人不能出来做活,那么便要一扣五文钱,按他,这是买活军从做活的人身上得的利,如此一来,譬如家里人口的,十几人,每人匀一匀这五文钱便不算什么,而家中有一两人口的,或者经济不的,便还是要去买活军那里领活做。

而开铺子的商户也发觉生不像是以前那样容易做了,他聘用的伙计,除了给开支之外,也还要往上交占用了人口的钱,这笔钱是划算在处费里的,是以他在扩张人手时也要谨慎的计算成本。

不过,即便如此,民间托儿也还是开得很火热,被送到官方托儿里的孩子并不是非常,一间托儿大约四十人左右,按年纪分了班级,大约有四老师,还有两三勤杂工,一看门的。此时都正看护孩子往外走,还有些孩子是被抱走出来的。加上排队等候接饶家长,院子里『乱』哄哄的,庄嫂子买完菜,张望了一会才瞧见周娘子,她牵儿子,抱女儿,正吃力地往外走。

“雷姐!买菜呢?”

庄嫂子在纺织厂是雷姐——纺织厂是要求她以自己的姓名互相称呼的,她两人吃力地会合到了一,两孩子跳叫了‘雷姨姨’,他都很喜欢雷姨姨,因为雷姨姨时常带来吃的。

“嗯,来买点晚菜,大宝,瞧姨姨给带了什么?走,上家吃去!”

在周娘子的客气声中,雷姐不由分的将她带回了她的租房,顺带和房东打了招呼——她时常过来坐坐探望,表示周娘子在本地也是有朋友有靠山的,同样是本地人,房东也知道庄家是香烛铺子的东家,便不会太欺压周娘子这寡『妇』。

这套房子的地理位置还算是优越的,距离托儿不远,也很适合寡『妇』来赁,因为屋主就是老寡『妇』,这套房子原本是一姓葛的吏目租的,也带了孩子,现在她全家都搬到云县去了,房东便将屋子隔了出来,专租给带孩子的单身女『性』,虽然租户彼此间也难免口角争吵,但却从未有过空房——现在买活军治下,带孩子离婚的『妇』女很,她中也有不少搬迁到别的县城生活,避开来自前夫家的『骚』扰,或者是来自娘家的见。霍家的徐娘子搬走了,云县、许县也都会有人搬过来。

“怎么隔壁搬来新人了?”

看门口还搁箱笼,雷姐不由问,周娘子,“原来那了一门亲,搬到夫家去了。”这屋里的住户腾换得很快,因为带孩子的寡『妇』是急婚的,倒是离婚的女娘能住得久。

她到家忙烧水,要泡蜜茶请雷姐喝,雷姐不喝,而是拿流羹来喂妹吃蛋羹——大宝自己吃饭已吃得很了,一边和周娘子闲话,“那未婚夫怎么?扫盲班眼看就要毕业了,他也没来看。”

“他送到云县,马上就掉头回之江省去接人了。”周娘子面上浮了红霞,“原就定聊,这一趟走下来也要两月,走完了他才得休假,若是从婺江走衢县,那就先回许县来这里,若是还从云县上岸,就先来这里看。”

她虽然带了两孩子,但因为生得,来做媒的人不少,因此雷姐才知道周娘子已有了一订婚的未婚夫,是她『性』子要强,没有成亲便还是想靠自己生活,并不愿依附夫家,因此才来临城县这里做活上课——云县那里,随时都有新进人口,而许县的宿舍没建得那么快,这几处房租都贵,倒是临城县的房租相对最便宜,识字班也教得,因此才选了此处,这一看就是朝中有人,知晓情况,才能有这般的见识。

“那也快了,若是云县来了一波人,咱这里也很快都会有音信,也不必急。”雷姐道,“扫盲班读下来,若是成绩,看可以和他商量去考管理岗,看平日做活,快,以前也管过织场,有算数的基础,差的就是拼音和认字,这一补上来,不得了,至少也是组长的料。”

周娘子道,“雷姐,莫挤兑了,这哪里当得了组长呢?从前家里虽然有织场,如能和咱这里相比?没的别羞煞了!”

要织机,那是家家户户都有,但福建道这里运输不便,各家是男耕女织,即是自己织些土布穿用,不像是之江道织造之风极盛,雷姐虽然已经在纺织厂做了半年,但对外头的织场是怎样的模样,仍是一知半解,她有开阔见识,也备将来工时不定就能用上,此时见『色』还早,者刚才走来时,看见租书铺那里门庭若市,想来庄长寿还要半日才能回家,而家中的饭也有丈夫看火候,是蛮可以谈一会儿的,便道,“且,老家那的织场是什么样儿,和这的纺织厂有什么不同呢?”

周娘子叹了口气,发自肺腑地道,“雷姐,不怕话,也自忖懂些织造,但走进咱厂房的那一刻,还是唬了一大跳,这止是‘有什么不同’,该问的怕是还有什么相同——这不同之处,可就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