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在客栈休整了一个下午, 到了晚间才又出门。
金猊已经客栈二打听了重阆城内好玩热闹的去处,刚迈出客栈门槛就开始极力游慕云:“店二了,来了重阆却不去千金台。等于没来。”他拍了拍腰间塞得满满当当的储物袋, 殷勤道:“大师兄, 我们先去千金台长长见识吧?”
慕云微不可觉地皱了下眉,既然是重阆城中的热闹去处,人想必也十分多, 他下意识想要拒绝,见金猊满心期待跃跃欲试,肖观音也一副感兴趣的模样, 实在不想扫了他们的兴致, 略犹豫之后, 还是头应了下来。
千金台这样的地方, 大多设有包厢雅座,大不两时候他待在包厢里不出来就是。
见他了头, 金猊连忙叫店二将提前备下的车马拉出来, 见慕云看自己, 他笑嘻嘻地解释道:“千金台在城东, 距离颇远, 我们省些精力好去千金台玩儿。”
慕云无奈摇头, 当先上了马车。
夜里的重阆城比想象中更加热闹,大街巷都挂满疗笼, 汇聚成一片灯海,远远望去恍若白昼。街上贩夫走卒吆喝声不绝, 行人游客熙攘如云,“不夜城”名副实。
街道上人多拥挤,马车走了快两刻钟才抵达千金台。
千金台虽然名为“台”, 实则是八座三层的楼阁连接而成,八座楼阁中央的空地上筑起一座台,台周宫灯转动,彩绸纱幔随着舞娘的动飘摇,引得四面八方的看客一片喝彩。
慕云一行刚入内,就有身段窈窕的侍女前来接待。
侍女装扮清雅,眼光也毒辣,一边引着人往内走,一边笑着询问道:“位仙长是第一来千金台吧?是想玩儿些热闹的,还是清静的?”
“当然是热——”金猊话刚出就急急转了个弯儿:“当然是清静些的!我师兄不喜吵闹。”
侍女侧眸看了慕云一眼,又挪开目光:“三楼设有雅间,可品茗听曲儿,窗外还能观重阆万家灯火,下面的热闹绝传不到上面。今夜还有一场拍卖会,除了一些贵重珍宝,还有样极稀少的法宝。诸位若是有兴致,稍后我便叫人送一块水镜到雅间里,诸位在雅间便能参与竞价。”
金猊来爱凑热闹,又带足了银两和灵石,听还有拍卖会自然是乐得应下来。
侍女将一行人引上了三楼,外头的靡靡之音霎时间便淡去。
肖观音左右张望一圈,目光在了廊柱上装饰缀的铜雀上:“偃都的东西?难怪没见设下结界,却能拦住外面的嘈杂之声。”
“仙长好眼力。”侍女掩唇笑了声:“千金台的东家便是偃都出身。”
肖观音“哦”了一声,好奇地打量了一会儿那铜雀,才落在最后进了雅间。
雅间布置得清幽,四人坐之后便有一队侍女捧着瓜心和香茶进来,待所有人退下之后,又有两个男侍抬着一面雕工精致的铜镜入内。
侍女介绍道:“这便是观拍卖会的水镜了,拍卖会就在东日楼二楼举办,诸位若是有兴致,可到东日楼一观。若是嫌吵闹,将水镜打开即可。若有看中的物件,可摇铃叫外面候着的侍女叫价。”
为人介绍完之后,侍女便得体地退了下去。
金猊在屋里转了一圈,趴在窗边看下头的歌舞,啧啧感慨道:“千金台然名不虚传。”
慕云斟了一盏茶,见金猊一副坐不住的样子,道:“们想玩儿就去玩儿吧。”
金猊一听顿时兴奋起来,见慕云清清冷冷坐在那儿,又扭捏起来:“大师兄要不和我们一同去吧?”
肖观音闻言推了他一下,嫌弃道:“大师兄最不喜吵闹,想去就去。还装模样做什么?”
金猊嘿嘿笑了两声就往门跑:“那我去看看就。”走到门边了又扒着门框探头进来:“沈弃也不去么?”
慕云也侧脸看沈弃:“若想去,就和金师兄一起。”
沈弃往立即慕云身边靠了靠,摇头道:“我和师兄一起。”
“也不去?”金猊又将目光转了肖观音。
肖观音看看沈弃,眼珠转了转,也往慕云边上靠了靠,道:“下面那么吵有什么好玩儿的?我陪着师兄。”
一个人都请不动,金猊左右摇摆片刻,到底禁不住下面的热闹,独自下楼了。
雅间内,沈弃眯眼瞧了肖观音一眼,提起茶壶,将慕云面前的茶盏斟满,一脸乖巧递给他:“师兄喝茶。”
慕云轻轻应了一声,接过茶盏啜一,氤氲的水汽朦胧了清冷的眉眼,叫他看起来多了分温度。
肖观音早就发觉大师兄待沈弃与旁人不同,她已经暗中观察多日,如今终于找到了机会,见状立即也将矮上的盘拖到面前,挑了一个橘子剥开,递到了慕云面前:“师兄吃橘子。”
她身量娇.,坐着时也比慕云矮上一个头。眼下仰着头看人,面庞而圆,那双偏圆的杏仁眼微微弯起来,看着便格外乖巧讨喜。
慕云又接过了橘子,尝了一瓣,头:“很甜。”
肖观音笑得更加快活,又拿过一个苹来削。她剑法好,削苹不仅快而且赏心悦目,不过片刻,苹皮便削得干净,整整齐齐分成了十二块躺在了盘里。
沈弃打眼瞧着,上头竟然还雕了花。
“师兄吃苹。”盘又被递到了慕云面前。
慕云也看见了上面的雕花,用银签子叉了一块,见她满眼期待地看着自己,迟疑着夸了一句:“剑法不错。”
肖观音顿时喜笑颜开。
沈弃暗暗捏住了手腕上的木镯,克制住了外溢的杀气。
他微微垂下头,比平日里更加沉默一些。
慕云和肖观音了句话,就发现他垂着头一直没出声,便将盘往他面前推了推:“怎么不吃?”
沈弃这才抬眸看了他一眼,随即又垂下去,眼底是掩饰不住的失落:“师姐剑法这么好,还能在苹上雕花,我却什么都不会……”
慕云缓缓冒出一个问号。
随即想到沈弃入门最晚,修为进展也不快。他偏偏又是如此内敛敏感的格,平日里虽然不,心里肯会难受。
见他如赐落,慕云放低了声音安抚道:“修行非一朝一夕之功,入门晚,起步自然也晚,日后勤加修炼,总能追上来。”
“嗯。”沈弃重重头,似乎被他开解了,弯着眼笑起来:“师兄得对,我必会努力修校”
这么着,他又将平日里修行时遇到的不解之处拿出来细细询问。
慕云耐心为他解答,也就没姑上去吃盘里的苹。
肖观音在一旁看着,将盘端过来叉了一块塞进嘴里,满眼费解。
明明一开始都没错,怎么又不对了呢?
……
慕云指沈弃修行,肖观音独自无聊,吃完了盘和糕。
她撑得打了个嗝儿,又将竹筒里的蛊虫放出来挨个把玩一边,结抬起头来,就见那边大师兄还在指导沈弃,能又无聊地将蛊虫收起来。正琢磨要不下楼去寻金猊算了,就见水镜忽然亮了起来。
肖观音顿时精神一振,道:“拍卖会好像要开始了。”
慕云去看水镜,就见上头然已经呈现出东日楼拍卖会的场景。
“刚才的侍女还会有法宝拍卖,也不知道会是什么。”肖观音终于能『插』上话了,整个人都活泛起来。
慕云也有些感兴趣,道:“这千金台的东家出身偃都,必然不会是次品。”
沈弃见他已经被转移了注意力,也不刻意纠缠,停下了修炼,紧挨着他坐好,装出一副好奇的模样。每端上来一样拍卖品,便要好奇询问一番。
慕云皆耐心给他讲解。
上半场拍卖的都是些凡间的珍贵器玩,参与竞价的有一些豪绅贵族。到了后半场有法宝参与竞价,气氛才完全沸腾起来。即便隔着一重水镜,也能感受到现场的热烈。
沈弃一开始还有心思缠着慕云问东问西,直到侍女捧着三块暗红『色』水晶一般的物件上来时,他才安静下来,目不转睛地看着那“火灵晶石”。
烛龙一族属火,每一头幼龙都需沐浴着充沛的火灵方能破壳,火灵之珍贵可见一斑。如今烛龙一族继承的火灵,据都是最初那头祖龙留下。祖龙掌火精,拥有最为纯正的火属,呼吸吐纳之间,皆孕育着充沛的火灵。
而火灵沁入地下,与地底的翡翠玉石等相融,才能凝出这般纯粹的火灵晶石。
据钟山旧址原在东境,而祖龙曾长居钟山,自然留下了无数火灵。是自祖龙陨落之后,也无人寻得钟山旧址。如今外的钟山,不过是烛龙一族寻到了一些沾染了祖龙气息的土石重建而成,在很久之前,曾经叫做“钟山”。
而眼下被放在托盘之中呈上来的,正是火灵与玉石相融后,凝结而成的火灵晶石。
上一他之所以能修补好缺损的鳞片,除了因为寻到火精做护心麟、弥补了先不足外,也正是因为他利用火灵制造了许多这样的火灵晶石。
而这一时候尚早,火精还未寻到,他又暂时不能外取火灵,便能暂时忍耐着龙躯的残缺。
沈弃目光望着水镜,盘算着寻个什么理由出去,将这三块火灵晶石拍下。
正出神时,忽然听身侧慕云似在叫他,他慢半拍地过头去,神情疑『惑』:“师兄?”
“喜欢这个?”慕云问。
沈弃方才一直直勾勾盯着水镜看,他叫了声才过神来。
沈弃摇了摇头:“是觉得它好看。”
慕云凝着他,略沉『吟』便起身道:“我出去片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