聆月玄陵另外十余名弟子从玄陵出发, 后一步抵达重阆。
慕从云一行城外等了约莫一刻钟,见远处十数道剑光掠来,等剑光近了, 才看清楚剑上的人, 正是聆月一校
“二师姐!这儿呢!”金猊使劲挥着手打招呼。
聆月也看见了他们,微微『露』出个笑来,才收剑飘然落下。
她穿着玄陵统一的黑白二『色』弟子服, 长发一根木簪半挽,通身素净,本是极其简单的打扮, 但她容貌生好, 身段又玲珑, 就是最简单的弟子服穿身上, 也自有一股不同于旁饶妩媚。只是她神『色』肃然,姿态优雅, 又生出一种凌然不可侵犯的端庄之福
像一株含苞欲放的牡丹。
引不少行人驻足旁观。
重阆城多有修士来来往往, 百姓对御剑飞行已经见怪不怪, 但像慕从云一行相貌出『色』的却极少见, 一时间城门口停留的人多了不少, 竟变拥挤起来。
“大师兄。”聆月步伐款款上前, 先向慕从云行礼,才依次和沈弃、金猊和肖观音打了招呼。
城门口人多眼杂, 慕从云已经开始不适,略点了头道:“去客栈再叙。”
完正要转身, 却有一人大步走上前来,言笑晏晏地拱手问好:“想必这位就是玄陵的慕师兄了?久仰大名。”
这人不是玄陵弟子,也眼生很, 慕从云客气地回了一礼,微微疑『惑』地看向聆月——这人是同聆月一道来的。
聆月这才想起队伍里还有一个人,道:“这是妙法门的赵言师兄,他独自前来学宫报道,路上遇见了歹人,我恰好遇见帮了一把,让他同我们结伴前来。”
赵言闻言又笑着拱手一揖,定定望着聆月:“此行多亏了聆月师妹。”
他生俊俏,又偏偏爱笑,一双桃花眼总是潋滟多情,看人时格外含情脉脉。
若是旁的女子,对上这么一双多情眼,就是不心动,也多少会生出几分羞涩,但聆月却不见半分羞赧,不假辞『色』道:“赵师兄客气了。如今已抵达重阆,赵师兄也不必再担心歹人,还请自。”
没想到她直接就下了逐客令,赵言面上的笑容滞了下才恢复,幽幽叹息道:“医修不擅战斗难自保,此行妙法门又只有我一人前来,我实难安寝。不知诸慕师兄一行何处落脚?我想你们住一处,也好有个照应。”
“自然,我也不好白白麻烦诸位。”赵言将腰间鼓鼓囊囊的储物袋拿出来道:“这两日的一应资费,我出。”
他这么了,慕从云也不好再拒绝。
妙法门玄陵多有来往,又是医修丹修,不知什么时候就有求到他们头上的时候,
慕从云道:“赵师弟不必破费,我们已提前订好了房间,你我们同行是。”
见他同意,赵炎立即喜笑颜开地跟了上去。
客栈的房间是抵达重阆当提前预订,眼下倒是腾出了空房。
等聆月一行安顿好后,众人才大堂汇合,顺道用午饭。
其余弟子坐了两桌,这边无妄峰坐一桌,还要多加上一个妙法门的赵言。
店二上齐了菜后,赵言殷勤地提起酒壶,先给慕从云斟了一杯,又给其他人也依次满上。到了聆月时,却放下了酒壶,另给她斟了一杯茶:“聆月师妹先前受了伤,不宜饮酒。”
聆月另拿了一个酒杯,给自己斟满,淡声道:“只是皮外伤,早就痊愈了。”
金猊旁边看叹为观止,和肖观音咬耳朵:“这人怎么回事啊?他不会是瞧上二师姐了吧?”
肖观音抠着腰间的竹筒,冷笑道:“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两人一旁嘀嘀咕咕,聆月自斟自饮,慕从云更是面『色』冷然,一看就难搭话,赵言打量了一圈,将突破口放了瞧着还算面善的沈弃身上。
“听家师,谢长前些时日收了一位门弟子,想来就是沈师弟了吧?”
沈弃掀起眼皮看他,目光幽深,不甚热情“嗯”了一声。
怎么这满师门的人如此冷漠?
赵炎心里腹诽,但还歹还有个肯接话的,只再接再厉地拉着沈弃话:“然英雄出少年,听闻谢长文武全才,剑法符箓推衍之术皆为顶尖,不知沈师弟承哪一门衣钵?”
沈弃面无表情看他:“不学。”
“……”赵言噎了半晌,只满脸尴尬地找补:“想来沈师弟是自悟道法了,当真是纵英才。”
沈弃定定看他半晌,蹙眉『露』出疑『惑』的神『色』。
赵言正觉奇怪想要询问时,就见对方转头对邻座的慕从云道:“师兄,他明明想同二师姐献殷勤,为何却一直拉着我话?我没法好好吃饭了。”
赵言:!!!
他尴尬地咳嗽出声,紧张地瞥了聆月一眼,讪笑着『插』话解释:“沈师弟想必是误会了,这种话怎么好『乱。童言无忌童言无忌。”
金猊和肖观音好悬才憋住了笑,就连聆月也忍不住弯了下唇。
沈弃不快看他:“我已经十七岁了。”
纵是赵言脸皮再厚。这会儿也涨红了脸接不上话。场面一度十分尴尬,连另外两桌探过头来看动静。
慕从云嘴角微不可察地翘了下,又很快压平。执起木筷夹了一块鸡翅放沈弃碗中:“吃饭吧,菜凉了。”
沈弃欢喜地弯起眼睛,这才不再理会赵言,专心致志地吃饭。
赵言偷偷用余光瞥着聆月,抓心挠肺一番后,只实实吃饭。
一顿饭就尴尬的沉默中结束。
赵言本还想厚着脸皮留下来,但见金猊肖观音虎视眈眈地看着自己,只不情不愿地提出回房整理行装。
等人走之后,肖观音才坐到了聆月身边去:“师姐,这人目的不纯。”
金猊附和道:“就是,癞蛤蟆想吃鹅肉!”
聆月自然也不是一无所觉,只是对方是妙法门弟子,又并没有什么出格的举动,她只做不觉不去理会罢了。
“等去了学宫报道,不会有交集了。”
金猊和肖观音闻言,自然是同仇敌忾将这只想吃鹅肉的“癞□□”又问候了一遍。
倒是沈弃听着三人讨论,又回头看了一眼赵言离开的方向,微微眯了眼。
*
入夜之后,等所有人睡熟,沈弃故技重施,悄悄起身出了房间。
寻了个隐蔽之地换回本来相貌,沈弃才去了赵言的房间。
赵言的房间和他们同一层,就相隔五个客房。
沈弃并未刻意收敛气息,而是十分张扬地踹开门走了进去,直接叫破了他的身份:“绛衣仙赵槐序。”
赵槐序显然早有所觉,被他识破身份也并不意外,坐桌前神『色』淡淡看着他,只开口才泄『露』了一丝咬牙切齿:“没想到我还没去找你算账,你倒是先寻上门来了?”
先前他被玄陵所囚,对方出尔反尔摆了他一道的仇还没算呢!
“你自己太蠢,怎么还好意思怪本座?酆鬼王何时有过信誉?”沈弃毫不客气地嗤了声,才点明了来意:“你乔装打扮冒充妙法门弟子,混入玄陵想做什么?”
“我做什么,你何干?”
赵槐序哼了声,拂袖起身,周身气息震动。
此时他仍然是赵言的斯文打扮,只一双桃花眼勉强瞧出几分同酆鬼王“绛衣仙”的联。若不是沈弃精通秘法,上次去刑堂地牢见他时又记住了他征和气息,断然无法认出他来。
沈弃不悦地捻了下手指,只是到底顾忌着怕惊动师兄,才没有立即动手:“教我知道你有图谋,否则……”他缓缓转了转指上的锁红楼。
是各据一方的鬼王,赵槐序自然不怕他,闻言目『露』挑衅:“否则你要如何?”
但接着他又反应过来,看着沈弃『露』出探究的神『色』:“不对,我才到重阆,接触的人只有玄陵弟子……你如何对我的行踪如此了解?”
他缓缓扫视沈弃,心中快速排除了不可的选项,出了结论:“你也混玄陵弟子当郑”
金猊和肖观音的模样依次从脑海中划过,赵槐序“呵呵”冷笑:“原来是你,沈弃。”
沈弃不答,已是默认了他的猜测。
想起白日里饭桌上对方还故意拆他的台,新仇旧恨一起涌上来,赵槐序挥手设下结界,欺身『逼』近,并掌如刀袭向沈弃:“大家各有所图,何必互相为难?”
沈弃抬臂挡下,瞬息间已他过了四五眨
客栈房间并不宽敞,两人不欲惊动旁人,有意识地收了力道。
最后对了一掌,两人各自退开。
沈弃再次问道:“你蓄意接近所图为何?”
赵槐序『揉』了『揉』手腕,鄙夷地看着他:“你白日不是破了,还有什么可问的?”
“聆月?”沈弃拧眉,看样子并不太信。
赵槐序往圈椅上一坐,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有些不耐烦地解释道:“你们这些人打打杀杀争权夺势,有什么趣味?我只想和聆月师妹做一对神仙眷侣,结全叫你们这些妖怪给搅合了,真是晦气。”
沈弃仍旧不太相信,眸光阴森凝着他:“叫我知道你还打着其他主意。”
赵槐序翻了个白眼:“你其白费功夫来警告我,不如去盯着‘粉面佛’陈破。据我到的消息,他也来了重阆。”
“他来重阆做什么?”
“我就不知道了。”赵槐序摊手。
他神『色』坦然,不似谎,沈弃又看了他一眼,拂袖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