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隐匿在无妄海之上, 平日里乎不与西境往来。和少数大宗高层之间保持着通讯。除非事关方结界和西境安危的大事,否则乎不踏出外。
根据沈弃上一世的记忆,烛龙一族真正出世的时间, 是在他终于寻“火精”摆脱了孱弱之躯回到外, 却意外知殷秉衡要挖他的护心麟去修补方大阵,仓促之下逃离外,整个外联合西境各宗门追捕他之时。
就是在那个时候, 他方才知道,原来所谓的“火精”能替代护心麟,补他之缺, 从一开始就是一个圈套。
在他出生之前, 族中长老便有预言, 返祖之龙将纵横蚀雾海, 是救世转机,可带领烛龙一族重返荣耀。殷秉衡以为他便是那条预言之中的“返祖之龙”, 故而将他带在身边亲自悉心照料。
可没想到他破壳之后, 却因为生缺了一片护心麟孱弱无比, 彻底打破了殷秉衡的希望。
之后殷秉衡再未多看他一, 但他却在苦苦钻研之后找到了另外一种可能——他们重新解读了预言, 认为他依旧是救世转机, 是他不是救世之人,而是一个引子。
祖龙烛九阴为上古神只, 长居钟山。传闻中他睁为日,闭目为夜, 所掌火精能照亮幽冥,烧尽一切污秽之物。但他陨落之后,钟山沉寂, 火精亦遗落。无人再知其踪迹。
烛龙一族的古籍曾有记载,在很多年前,族中曾有过一条“缺之龙”,因为生缺少护心麟,孱弱命短。但后来这条“缺之龙”长途跋涉抵达钟山脚下,烛九阴见之怜悯,以火精凝出一片护心麟赐予他。
当初沈弃正是在族中古籍找到了这么一则记载,才下定决心离开外,去西境寻找火精踪迹。
二岁离开外,他在西境和酆都辗转流离五年,甚至无数次冒险深入蚀雾海,终叫他寻到了火精,补齐了护心麟。
他兴奋不已,毫无防备地回到了外,以为终于可以到父亲的一声赞许。
但来的却有剜鳞的下场。
从他现古籍,到离开外,都在殷秉衡的算计之郑
传言火精能照亮幽冥,烧毁一切污秽之物。他们不过是想利用他寻到火精,去解蚀雾海之危罢了。
他甚至还能记起被抓回去那日,殷秉衡肃着脸正义凛然地训斥他:“不过取你一片鳞,便可挽救整个族群甚至是西境。你身为我的儿子,当有牺牲的觉悟,而不是自私懦弱地逃避责任。”
何的可笑?
他们将他视作族群的耻辱,未曾予过他半丝温情。临了,却要理直壮地来剜他千辛万苦寻来的护心麟。
要他连怨恨都没有立场。
剜鳞之痛仿佛昨日重现,沈弃按住胸口,低低笑出声来。
那笑声包含着无尽的阴冷和刻毒。
他缓缓抬起头看向前方,瞳孔已不受控制地化作了龙类的竖瞳。
院门前的喧嚣还在继续,外的一行人似就住在他们隔壁院子,阴骄与阴识沉默站在门前候,阴雪则坐在底下人临时搬来的圈椅上,还在不耐烦地挑剔着,吩咐下人们将院子收拾干净一些。
沈弃缓步走到院门口,与他隔了步远。
他眯看着对方,指尖的锁红楼泛起红光,无数污秽之线随着手指的动作悄然延伸而出,陡然缠住他的脖颈,毫不迟疑地收紧。
阴雪的声音戛然而止,睁大了痛苦地捂住脖颈,艰难地出“嗬嗬”的求救声。
一旁的阴骄和阴识注意到他的异样,立即上前查看。
沈弃站在不远处,指尖缓慢拨动,享受折磨对方的快福
污秽之线深藏血肉,割断他的经脉,刺破他的皮肤,殷红的鲜血蜿蜒而下,不过顷刻间,阴雪便成了血人。
忙碌的下人们被陡生的变故吓住了手,惴惴不安地停在一旁。
阴识运起灵力心地护住他的命脉,阴骄则很快想明了关窍,目光逡巡四周,迅速锁定了站在院门前的沈弃。
沈弃此时已经重新控制住了情绪,目光同他对上,缓缓转了转指尖的锁红楼,『露』出个愉悦的笑容来。
阴骄面『色』一沉,出手如电朝他袭来——
沈弃就站在原地笑看着他,不闪不避。拢在袖中的手指缓缓握拢,收了污秽之线,没有留下半分痕迹。
阴骄是殷秉衡的嫡长子,是钟山下一任族长。他的修为在所有兄弟之中最为出『色』,已在忘尘缘境大成。龙族肉身生强横,相同的境界之下,极少有人能敌过龙族。
对付沈弃,他甚至连兵器都未出。
步远的距离不过是瞬息之间的事,就在他的手将要锁住沈弃的脖颈时,悲凌空而来,势悍然挡下了他的一击。
“不知阁下为了何事,竟对我师弟出手?”
慕从云紧随其后赶到,抬手握住震动不休的悲,挡在了沈弃的前方。
沈弃瞪大了,这才受惊一般地往他身后躲了躲,低低叫了一声“师兄”。
慕从云用另一手安抚地握了握他。
沈弃出去查看动静久久没回,他这才出来看看,是没想到便撞见了这样的场面。
慕从云面『色』冷凝,底已染了分怒。
对方剑强横,实力不在他之下。阴骄立即有了权衡,收了手还算客道:“我弟弟被歹人偷袭受伤,令师弟站在院门前看热闹,我自然以为歹人便是他。”他冷看向沈弃,道:“情形紧急,我这才出手试探。”
他虽然姿态还算客,但言语之中却还是有分藏不住的傲慢。
慕从云眉头微蹙:“阁下出手便是杀招,可不仅仅是试探。”
他自然看到了不远处阴雪的情形,但这群人身份不明,行事又高调,不就是自己在外头惹了仇家遭人报复。如今却随意对沈弃出手,实在是非不分。
“我师弟不过刚刚脱凡壳初期,如何有能力偷袭令弟?”
慕从云握住沈弃的手腕要往回走:“诸位还请自便,我们便不奉陪了。”
“!”阴骄抬手将人拦下:“是与不是,还让我们查验清楚。”
他可不觉一个脱凡壳境初期的修士,有方才那般镇定甚至挑衅之态。
“是或不是,审上一遍自然就清楚了。”这边阴雪被阴识扶着走上前来,脖颈处的伤痕和残血衬他面容狰狞异常。
“哪里来的杂碎叽叽喳喳,吵爷觉都睡不好。”
听见动静的金猊出来了,瞧见对面兄弟咄咄『逼』人,立即大步上前站在了慕从云身旁,一道将沈弃护在了后面,毫不客地翻了个大大的:“我们玄陵弟子岂是你们想审就能审的,哪来这么大的脸?”
“西境果然都是些粗俗之辈。”阴雪面『露』不屑,对阴骄道:“大哥还同他们废话什么,直接动手便是。”
阴骄拧眉看他一,冷叱了一声:“闭嘴。”
阴雪涨红了脸,却不敢在他面前造次,能愤然闭嘴。
金猊见状“呵呵”一声:“原来是狗仗人势啊。”
“还请道友将人交出来让我们查验清楚,若是误一场,何必这么百般阻挠?”阴骄额角青筋跳了跳,面『色』难看起来。
烛龙一族隐居避世已久,少在西境行走。此次还是父亲收到消息西境出现了能吸纳蚀雾的龙族,怀疑那个龙族正是离家的阴长命,才令他们兄弟人假借到方学宫修行之名,趁机查探情况。
是没想到外避世太久,如今竟是什么人都敢当面驳面子了。
阴骄身周息震『荡』,不耐再费口舌,直接外放龙息,以境界施压。
挡在前面的金猊修为平平,立即感到了压力。若不是慕从云扶了他一把,差点控制不住当场跪下去、
“欺人太甚。”慕从云少见地动了怒,悲剑出嗡鸣之声,以一化五『插』入地面,形成剑阵结界,正正将两波人马从当中分开来。
压在金猊身上的压力顿时消弭无形。
他立刻挺直了腰杆看向对方:“你们就这点招数了?”
沈弃探出脑袋,看着被剑阵挡住的阴氏兄弟,神『色』快活地附和:“他们个加一起都不够师兄打。”
金猊颔首赞同:“废物!”
沈弃道:“废物!”
阴雪涨红了脸,将拉住自己的阴识推开,拔剑砍向剑阵。
然而剑阵如磐石,纹丝不动。
他咬牙欲要再攻,却被阴骄冷冷喝住:“行了,你今丢的人还不够么?”
阴雪何曾在人前被这样下过颜面?
他的母亲是父亲最为宠爱的夫人,他虽比不上阴骄嫡长子继承饶身份,但却是父亲最为宠爱的孩子。阴骄排第一,那他必然便是第二。父亲最厌恶族中内斗,希望族中兄弟同心协力。大哥阴骄往日里就是看他不顺,是当没看见罢了。
今日竟然当众如此呵斥他!
阴雪满心愤懑,却不不住手,脸上写满了屈辱不甘。
这是沈弃第二次在他脸上见到如此屈辱的神『色』。
第一次是上一世他回外,将他吊起来活剐时;
第二次便是现在了。
他抓着慕从云的衣袖,细细品味着阴雪的屈辱,顿时心情大好,脸上的笑容都更大了。
这还是头一回,钟山这些人欺负他时,有人护着他。
他侧脸看着眉目如霜的人,底闪烁着奇异的光。
师兄真好。
阴骄正打量着面前的剑阵,心中微微惊讶。龙族力量强悍,他要强破这剑阵不是不行,但对方从容不迫,他却要费劲破阵,那场面就太难看了。
而且对方年纪轻轻便有如此实力,实在没必要为了这么一点事撕破脸面,多个敌人。
瞬息之间想明了利害关系,阴骄便收敛了息,再次拱手道:“道友不愿便罢了,不过一点事何必这么剑拔弩张?日后都要在学宫修习,坏了同窗情谊不值。”
完他挥了下手,当走在前面,示意所有人退回了隔壁院子里。
见他们离开,慕从云才收了剑,道:“我们回去。”
“多了这么个邻居,日后怕是睡觉都睡不安生。”金猊一边走一边嘀嘀咕咕。
沈弃闻言『露』出惴惴不安的神『色』:“都怪我,我若是不出去,就不惹到那些人……”
“这与你何干?”慕从云止住了他的话头,道:“住这么近,他们行事又张扬,便是今日没有矛盾,明日后日樱玄陵修道,顺心而为。不修‘忍’。”
人话间行至中庭,就见赵槐序从屋里出来,问:“生什么事了?”
金猊“嚯”了声,阴阳怪道:“赵师兄可真挑时候,事情完了你睡醒了?”
慕从云用剑鞘暗中碰了他一下,金猊才不情不愿地闭了嘴,是想起这人竟然死皮赖脸惦记二师姐,就瞧他越不顺,
赵槐序『露』出分尴尬之『色』:“我是个医修……”
“无妨,是些事,已经解决好了。”慕从云简单了一句,便让他们各自回房去休息。
沈弃拽着他的衣袖,尾巴一样跟在他身后,经过赵槐序身侧时,听见这人给他传音道:“又是你挑的事吧?!”
玄陵这些弟子看不破沈弃的真面目,但他可是一清二楚。
以沈弃的修为,旁人还真能欺负了他?凡事有冲突,那必定是他蓄意挑起来的。
外面刚闹起来时他就觉了,是实在没法昧着良心去帮着沈弃颠倒黑贼喊捉贼,这才避在屋里没出来。
是没想到无妄峰这个师兄弟当真团结,他就是躲着不出门要被阴阳怪一遭!
想到金猊这个大嘴巴不还要去关聆月面前自己坏话,他就恨不亲自将沈弃的真面目揭开,叫这些盲心瞎的人瞧瞧他的嘴脸!
沈弃头没回,当没听见,跟着慕从云回屋了。
赵槐序咬牙切齿。
让你装!
迟早遭报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