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绝境重生
一片金色的树林,算不上大,却也不显得小。春天来时,树林里的每棵树都长满了叶子,所以相对的,落叶也分外的多。现在正是秋天,林里落叶飘飘,地上已经积累了一层层厚厚的落叶,人走在上面发出“沙沙”的声音,形成一种难以言喻的落寞。正在这种落寞的熏陶之下,我们的主角走了出来。
“落儿,好孩子,以后要懂得照顾自己,知道吗?”林旭伸出手充满怜爱的抚摩着林落的脸,疼惜道。
林落不懂为什么父亲突然说这些话,他不解道:“怎么了,爹,落儿不是一直都会照顾自己吗?”
“呵呵,是呀,落儿乖,爹怎么会不知道呢。那么,落儿是不是要听爹的话呢?”
林落稚气的点点头道:“当然了,落儿一定听爹的话。”
“那好,现在你就拿着百宝锦囊,一直朝南方跑,不要让那些追我们的人抓到,这锦囊比我们的命还重要。”说着,林旭取下别在腰间的那只以红色为底绣着一条金龙一条银龙的锦囊,轻轻的系到林落的腰上。末了,还打了一个漂亮的蝴蝶节。
虽然林落很小,可是孩子天生的敏感性,仍然让他察觉出些许离别的味道。他拉着父亲的大手,象不肯离开似的:“爹,你不和落儿一起了吗,你不要落了吗?”
“落儿是爹的乖宝贝,爹怎么会不要落儿呢。可是现在我们林家已经到了生死存亡的关键时刻。落儿你要听爹的话,一直往南方跑,离的远远的,千万不要让那些人抓到,你是林家唯一的希望,知道吗?”林旭紧了紧林落的小手无奈道。
“爹……”林落轻轻的叫唤,不知怎么一种让自己很难过的情绪泛滥开来。
林旭皱着眉头,在心里盘算了一下,担心道:“落儿,时间不多了你快点走吧。记着别让那些人拿到锦囊。”
林落的脸上浮起了与其年龄不符的坚韧,沉重的点了点头,对着林旭道:“爹,落儿明白了,就算是死,那些人也休想将锦囊拿去。”
林旭欣慰的点点头,把林落的身子转向南面,推了他一下,狠心道:“那就快走吧,不要回头。”
林落最后看了一眼父亲,不再犹豫,飞快的朝南方逸去,身形快的只能隐约看到一个影子,只几个纵越就消失在一片带着落寞色彩的金黄中……
林旭看着林落安全离去,脸上渐渐浮起惨淡的笑容。轻风间似乎有一种莫名的心碎乘着伤感在那默默的晕染开来。一圈一圈的迷人而又忧愁。
无念林家本是修真界中的四大古老家族之首,已经流传下来数万年。可如今只留下二个林家的后人,说来也惭愧,造成那一切的正是那两个林家后人誓死都要保住的百宝锦囊。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只能怪那锦囊里的宝贝太诱人吧!
那是一块紫色的玉符,传说中那块玉符有成神最后一步的关键所在,这无论对哪一个修真者,都有着莫大的吸引力。
可历代林家的家主个个功参造化。如果真的有人不要命的来抢,只凭着绝世的修为和无与伦比的无念六宝,论谁来了也讨不了好。可传承到林乐玄也就是林落爷爷的这一代,作为林家家主的他,却不知道什么原因突然失踪了。把家主的位置留给了修为只是刚刚进入灵游中段的林旭。这一切自然就成了林家败落的契机。
要不然任谁也不会惹一个随时都有可能毁掉自己的古老家族。
此时,离开父亲疯狂向南方逸去的林落,身形快的几乎变成了一条蓝线。忽然,他耳边传来一股震耳欲聋的爆炸声。林落毫无征兆的停了下来,一动一静,给人带来强烈的反差感,可却又非常和谐的调和在他的身上。
林落默默的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他想回过身去,可又不敢,他害怕看见他最不想看的。最后,经过反复挣扎的他还是战胜了内心的恐惧,缓缓的转过头,同时在心里不住的为父亲祈祷。希望他没出什么事才好。
可事实却是无奈,那些最不希望发生的,往往都要发生。林落在返回目光的那一刹那,瞳孔猛的一缩,神采逐渐溃散。
只见刚才还是金灿灿的树林,现在却只剩下一个向下凹陷的巨大土坑。而土坑上面正弥漫着蘑菇状的烟尘。
一个灵游中段的修真者哪怕是最强一击也绝达不到这种程度,林落在瞬间就想到了一种功法——自爆!
四周的空气似乎沉重了许多,压的人喘不过气。
一种寂静在这时糜烂开来!
象是一切事物都知晓了林落此刻的悲哀,甚至是那掩埋在悲哀下的痛恨,都不愿来打扰他。只是默默的陪伴他身旁,反复温存着这一刻的悲情。
终于,林落掉下了自懂事以来的第二滴眼泪……
林落一直站着,也不知过了多久,仿佛连老天都遗忘了这个悲伤的角落。他原本闭着的双眼突然睁了开来,两眼间充满了痛苦的色彩,怨气也在一瞬间爆发了出来。
“啊!”一声暴吼,林落拔起双腿,疯狂的在草原上奔跑起来。
他需要发泄!
身形在狂怒中突破了修为的限制,如果说刚才奔跑起来还是一条看得见的蓝线的话,那么现在他就是一道蓝光,瞬息千米。
仅仅二刻,林落就跑出了几千甚至几万公里。
超越极限所消耗的灵力是非常巨大的,如果是在平常的时候,以林落的修为应该能撑几个小时,可现在他只跑了这么一会儿,体内的灵力就已经所剩无几。
不一会儿,林落就跪倒在不知道是哪里的成片芦苇丛中,他的汗水不住的从头上流下来,就连那件好看之极的水蓝色长衫也被流出来的汗水濡湿了小半。
可是这一切,仍没有减少他内心的悲戚。他抬起头,仰望着天空,心里痛恨的想道,你这贼老天为什么不开开眼,为什么要把他的父亲抢走,我们做错过什么事。
林家或许真的没有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吧,然而命运却不会管这些,它对所有人都是冷淡,天地不仁!
烈阳似乎心虚了起来,借着朵朵的黑云,半遮住脸。
无边的空虚收拾着剩余的炙热。乌云开始爬满了天空,占领主导的位置。它没有象烈阳这般的狠心,开始储蓄着能量,准备给这天地间来一场新的风波,也准备给林落另一次的新生。
有时候,时间一眨眼就过的很快。有时候,时间不管怎么等,它就是不过去。
对于林落来说,现在的时间就是后者,无时无刻不在煎熬着他。黑云似乎已经储满了能量,一下子的爆发出来。
哗啦啦的大雨打在林落的脸上,身上,甚至心里。
他默默的闭上了眼睛,时间不久,他竟然睡去了。可能他太累了吧,不管是身还是心。
云龙山自亘古以来就是道界的第一宝山,它坐落于龙洲的龙腹地带。山脉龙飞凤舞,绵延万里不绝,山间云雾缭绕,瀑布飞挂,古树参天,怪石嶙峋,可说是天下少有的景色。
山中腹地更是灵药遍地。不过俗话说有灵药之处,必有危险,云龙山就是这样。那里凶险异常,奇异怪兽无数,还有漫天毒雾,不要说普通人,就连修真之人,如果没有灵游阶段的修为,也不敢进去冒险,所以山中灵药也算年复一年的得以保留了下来。
在云龙山的山脉中段有一斩龙堑横亘于上,是道界的三大禁地之一。所有的修真者,一进入这边的十里范围之内,体内的灵力便会不知因为什么原因消散的一干二净,等到出来的时候才会诡异的恢复过来。可谓是奇之又奇。
而修真者对于这些奇怪又不可理解的事物,往往都是非常忌讳。所以斩龙堑就被列为了修真界三大禁地之一。
据传说,斩龙堑是被一个身具大神通的人下了禁制,只有修为达到破天初段的人才能在这里面自如的使用灵力,不过那个人的修为也要在禁制的影响下降低到炼神初段的水准,就连御剑飞行都办不到。
在林旭死后的第三个月月初,经过了重重历练的林落背对着斩龙堑,冷冷的看着追杀他到这里现在与他仅有三十步之遥身着各色服饰的七个大汉。
七人中看起来好象是领头的紫衣大汉开口对着林落狞笑道:“小子,再跑啊,你大爷我在这里看着你跑。”
其他六人也附和着紫衣大汉大笑了起来。
林落毫无感情的看着七人,心里没由来的一阵临死感慨,难道这就是道界中人的嘴脸?真是无耻之尤啊。原以为道界中人,都是一心向善,全心全意体会天道的人。没想到,自己竟然错的那么离谱。在这些美好的背后,原来还掩埋着如此之多的阴暗。为了我林家的紫灵玉符,竟然连围攻这种一向被道界中人所不齿的手段都使得出来。而且还是对我一个小孩子,固然我已经达到了观微的境界。
尽管心里千万个不愿意与这些人说话,可是年幼的林落还是无法自主的嘲讽道:“是吗?”
七人闻言又是一次哈哈大笑,其中的黄衣大汉道:“小子,看你还有什么办法保住宝贝。除非你不怕死,从这里跳下去,不过你有这个胆吗!”话虽然是疑问的形式,可问话的人似乎就认定了林落不会从这里跳下去,话中语气肯定非常。
林落突然狠狠的笑了起来,不过笑容十分僵硬,不久,他对着天空喃喃问道:“这,结束了?”说完,看也不看七人一眼,径自跳下了这自亘古以来就是奇异存在的斩龙堑。
七人没想到林落真的会跳下去,都一下子的慌了神。领头的紫衣大汉反应极快想要过去拉住林落,可是他们之间的距离实在太过疏远,尽管他是修真者,可在这灵力尽失的环境中,他恐怕连一丝脾气也欠奉吧。
最后,他也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林落掉下去,嘘叹一声,准备回去接受他们主上——烈阳天尊的雷霆手段。
想到主上折磨人的法子,紫衣不汉又不由的寒从心生。想逃却又不敢逃,因为他知道如果他跑了,后果一定要比没有跑的惨上百倍。是以他固然想跑,却还是没有跑。
可他却不知道,在他们七人受到惩罚的同时,我们的主角也在斩龙堑底飞速的成长起来。不过他如果知道,恐怕连几口血也吐了出来,直接死掉,也省得日后我们主角再多废手脚。
林落的身子不住的往下掉,同时也感觉到四周变的一片冰冷,渐渐的,他失去了所有的知觉,就象晕了过去一样,可在他的嘴角却又挂起了许久都未露出过的甜美笑容。
也许,是他在混沌中觉得自己已经解脱了吧!
“啊。”林落从朦胧状态中发出一声呻吟,懒懒的张开双眼,突然想起了自己的处境,心里一惊,飞快的打量起四周情况,只见周围全都是粗糙不平的石壁,石室内的空间十分宽敞,在角落里搁有一张石床,旁边放了一个药桶,自己正赤身裸体的坐在药桶里。而自己的衣物全都放在了石床上,一样都不少,心里马上轻松了许多。
摸清了现在的状况,林落不由奇怪的想到:我怎么会在这药桶里,修为也恢复了,难道被人救了?
一个苍老却不失慈祥的声音在林落身后响起,“你醒了,孩子?”
林落一惊,来人的修为明显要比自己高上许多,走到自己的身后,都还没有被发现。他戒备的转过头去,只见一个宽额厚唇,整个人都散发着详和气息的老者正捋着胡须笑咪咪的看着自己。
“你是谁?”林落警惕道老者颇有意思的看着林落,微微眯起眼睛道:“这就是你对救命恩人的礼貌吗?”
林落一楞,看来自己是被眼前的这位老者所救,照他这样说的确是自己失礼。林落本就是一个非常知书达礼的孩子,只不过多日来的逃亡生涯实在让他改变太多,最明显的就是性格方面变的冷漠起来。现在林落既然知道自己失礼了,也就马上改了过来,“是小子无理,老人家请不要怪罪。”
“哈哈,没关系,我老人家大量的紧。”
“呵呵。”林落也笑了起来,因为他突然发现这样一个老人是绝不可能是个坏人。
“你姓林?”老者依旧笑咪咪的看着林落问道。
如果是别人这么问一个敏感的问题,林落恐怕会马上警惕起来。不过他现在已经发现老人绝对不是一个坏人,所以也就不必担心老人会加害他,于是点点头道:“是的,老人家,小子的确姓林。”
“那你和林乐玄是什么关系?”老者点点头,又换了一个问题。
“他是我爷爷,老人家您怎么会知道的?”这下林落惊讶了,他没想到老人竟然说出他爷爷。
“呵呵,我何止知道,我还救过他呢。”老人依旧笑咪咪的,不急不缓的说道。
林落闻言又是一惊,记忆退回到小时候自己坐在爷爷的大腿上,缠着爷爷给他讲故事的时候,爷爷口中曾经所提到过的救命恩人。显然眼前的这位老者就是当年救治爷爷的那个恩人。
林落心情激动的道:“您就是当年的天下第一医——鬼医夜寒。”
夜寒听到林落说起他当年的名号,似乎想起点什么,敛起笑容,微微抬头,默默的闭上眼睛。半晌,才有点惆怅的道:“鬼医夜寒吗?他早就掉进斩龙堑死了。”
虽然夜寒并没有直接承认他就是鬼医,不过林落从他的表情上也看出了个大概,同时心里明白夜寒没有承认或许是他心里有一个难以解开的心结,林落现在也不点破,转开话题道:“那小子该称呼你什么呢?”
“恩……”夜寒沉吟了一下说道:“我和你爷爷差不多大,而且我第一次见你就觉得颇为投缘,如果你愿意,我收你做干孙子,怎么样?”
林落可没想到夜寒会突然要收他做干孙子。他心想:夜寒曾经救过爷爷现在又救了我的性命,是我和爷爷的再生父母,就算认他做干爷爷也没什么不对。于是林落也不推辞,看了看夜寒,道:“爷爷在上,请受落儿三拜。”说着就要爬出药桶给这个刚认来的爷爷磕上三个响头。
夜寒见状忙拦住林落,有点责怪道;“你的伤还没好,怎么能拜呢,你先把伤养好再说吧。”
林落有点不好意思的摸了摸头,笑道;“是落儿性急了。”
“你就单名一个落字?”
“恩,父亲当时给我取单名一个落字的时候,是希望我长大以后光明磊落。”说起林旭的时候,林落的神色不由一暗。
夜寒却没有看到林落的神色,继续问道:“那落儿你是怎么掉进斩龙堑的?”
林落难过的哽咽道:“是那些坏蛋为了那个传言中有成神秘诀的紫灵玉符,杀我父母,最后还把我逼到斩龙堑上,为了保住玉符,我只能跳下斩龙堑。”
夜寒一叹,缓缓的摇摇头,意味深长的道:“只怕这光明磊落要变成夜的冷落了。”
林落无语。
过了良久,夜寒好象缓了过来,眼里充满了关爱,对林落道:“落儿你以后出了斩龙堑就改名叫夜落吧。”
林落楞了楞,不敢确定自己听到的信息是真的,要知道这斩龙堑可是众所周知的绝地。不过他还是非常相信这个刚认来的爷爷是不会骗自己的,所以他激动的点了点头道:“好,爷爷,我以后就叫夜落。”
“那好,落儿你就先在这儿泡着,等你出来的时候,这些药水就帮你完成洗筋伐髓的过程了。”夜寒转身就要向屋外走去。
“洗筋伐髓?那我的修为不是直接跨越到炼神境界了吗?”夜落这一下可吓的不轻,任他承受力非常,也接受不了大声的喊了出来。他怎么也不相信就这么点药水能把他的修为提升一大截。要知道大多数修真者的修为都是一点一滴苦修出来的,不是靠什么药物来提升的,毕竟灵药难得。
夜寒回过头拍拍夜落的小脑袋,有些得意道:“那是当然,爷爷这个鬼医的名号也不是白叫的,你就在这儿先泡着,爷爷现在去给你配药。”也不等夜落答应,直接走出了石房,只留下夜落一个在那傻傻的泡着药浴。
第二章继承夜家十二天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可对于整天泡在药桶里的夜落,那可真叫一个煎熬。还好他有个对他体贴入微的爷爷,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自然不会让他就那么无聊的呆下去。你看,这不老头就特地走来陪夜落解闷了。
“落儿,怎么样,好点了吧?”夜寒突然发现自己喜欢上了摸夜落的头,有事没事总要摸上那么一下,现在又来了那么一下。
“好多了,有爷爷这个大鬼医在,想不好都难。”夜落狠狠的拍了一记马屁过去。
马屁果然有用,夜寒一听,可乐的不得了,“哈哈,冲你小子这么会说话,爷爷今天就把自己的看家本领教给你。”说着,也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摸出一支玉萧来。
玉萧非常漂亮,一只血红色欲展翅飞翔的凤凰配合着萧身雕画的惟妙惟肖,旁边还有零星的几朵火焰分散在凤凰的四周,全是血红色的,不过整根玉萧却泛着幽幽蓝光,煞是好看。
夜寒看着玉萧,目光渐渐变的忧郁起来,慢慢的摸了摸萧身上的凤凰,轻轻的把它递到嘴边,吹了起来。
玉萧在夜寒的吹奏下,就象有无尽魔力一般,身上的蓝光变的更盛起来。渐渐的,蓝光布满了整个石室。
可最厉害的还不是这样。只听那萧声仿佛能让人听懂看懂一样,带着无尽的悠扬和忧愁一点一滴的灌进夜落的耳朵。
曲意时而激昂,时而婉转,时而高亢,时而低沉。带着浓重的惆怅在一刹那就填满了夜落幼小的心灵。他隐约看到一个帅气逼人的男子和一个十分美丽的女子在小溪边手牵着手漫步,看到他们坐在孤山上肩靠着肩一起手指着夕阳细数往昔的欢愉。
可是好景不长,随着夜寒的萧意一变,凭空多出来许多无形的怨气,画面一转,那个刚刚还出现过的女子,胸口上赫然破了一个大洞,似乎是被人用什么法宝直接击穿而身亡。那个男子正横抱着女子的尸体跪倒在地上,趴在她耳边低语着什么。看他样子虽然疯疯颠颠的,可却明显的可以看出他脸上的怨恨。
画面又是一变,那个男子出现在斩龙堑前,女子已经不见了。此时,男子朝着湛蓝的天空挤出一丝惨淡的笑容。嘴里喃喃道:“盈盈,为夫来陪你了。”说完,断然的跳下了斩龙堑。
许多画面一幅接着一幅回放一般飞快却深刻的掠过夜落的脑子。他一下子明白过来,原来那个男子就是眼前的夜寒,那个女子就是没听夜寒提起过的妻子。而刚才的那些画面全都是夜寒在跳下斩龙堑之前所发生的事。
夜落的眼泪爬满了整个眼眶,这一次他强忍这没让它流下来,看来孩子坚强了不少。
夜落看向夜寒,不知道什么时候夜寒的眼里也蓄满了泪水。
“爷爷。”男孩轻轻的叫唤起老人。
夜寒没有回应夜落,只是习惯性的摸了摸他的头。
“如果落儿以后真的能出去,一定要为爷爷报仇。”夜落突然没由来的道。
夜寒闻言一楞,他现在可不知道夜落从他刚才吹的曲子里看到了他以前的事。他看向夜落,发现夜落的眼里也有泪水,奇怪的问道:“落儿,怎么了,为什么突然说出这句话啊?”
夜落伸出手拉着夜寒的袖子,神情紧张的道:“难道爷爷不想落儿能为你报仇吗?”
夜寒奇怪的看着夜落,脑子里思索着今天这个小孙子的反常表现。半晌,他猛的一拍脑袋。激动的弯下身子抱住夜落的双臂道:“你刚才是不是看到了什么。”
夜落这下可明白过来了,敢情是自己根本就没有说明他看到了夜落的曲意。他点点头道:“恩,听懂了,也看到了。”
“没想到,真的没想到啊。”夜寒不敢相信的看着夜落道。
“爷爷,你没想到什么啊?”
“呵呵,爷爷是没想到这个世上真的有只凭音乐就能听懂看懂一个人的经历。”夜寒笑吟吟道。
夜落作恍然大悟状,学着夜寒的样,拍拍自己的脑袋,道:“没想到,真的没想到。”
“你没想到什么呀?”这下轮到夜寒疑惑。
夜落“嘿嘿”一笑,打趣道:“我是没想到,爷爷寻找知音多年不遇,却遇到我这个小毛孩啊。”
“臭小子,你找打啊。”夜寒佯怒道。
夜落吐了吐舌头,撒娇道:“爷爷才舍不得打我呢。”
夜寒无奈的摇了摇头,心想:这小子最近开朗了许多,只是没想到现在竟然还会安慰人了,才一会儿工夫就把自己的心情说好了许多,看来以后心情不好的时候,要常常来找他。
夜寒摸了摸玉萧,看向夜落道:“落儿,想不想跟爷爷学萧啊?”
“落儿当然要学拉,看爷爷吹的那么起劲,我看的都心痒了。”
“好好好,那爷爷现在就教你。”说着,也不拖迟,马上开始手把手的教夜落吹起萧来了。
在夜寒这个大宗师的细心教导下,夜落的萧艺飞速的成长起来。等到夜落出药桶的那天,连夜寒都不得不称赞夜落萧艺已经可以和自己一拼。不过夜落心里明白,自己还远远没有到爷爷的那种水准,能让别人听懂萧意,看到所想的情景,好在自己有的是时间,可以慢慢练,相信总有一天自己也会到爷爷那种境界。
山中无岁月,不经意间,时间就化作水流偷偷的从手指缝里溜了过去。
此时,已经是夜落掉下斩龙堑的第四个月了。四个月来,他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自己要为父母报仇,要为刚认来的爷爷报仇。也因此他才有了动力,化悲愤为力量,每日不懈的修炼。同时,他也将家人如何被迫害,自己又在家人被害后如何被追杀,最后自己又是如何掉进斩龙堑的都一一告诉了夜寒。夜寒听了以后,良久无语,最后只是摇着头含着泪默默的走开了。他心里也实在是为夜落所遭遇的一切感到悲愤,可他实在是想不出什么言语可以来安慰夜落的!
孩子的心很坚忍。不管什么困难都想着自己去克服,很少和夜寒提起。对此夜寒也很无奈,毕竟在仇恨下养成的心性是很难改过来的。
这天,夜落像往常一样修炼之后来到斩龙堑中的一座小山包上吹吹山风,顺便缅怀一下亲人。
夜寒在夜落坐下不久就不动声色的走到了夜落的身后,静静的停着。时间渐久,一老一少,一坐一站,仍是没有改变。
一阵寂静,夜落终于出声道:“爷爷,你找我有事?”
夜寒答非所问的喃喃道:“是时候了,是时候了。”
夜落没有问夜寒是什么意思,他知道夜寒还没有把话说完。果然,夜寒顿了顿之后,又接着道:“落儿,既然我收了你做干孙子,而我又膝下无子女,那么你就是未来夜家的家主。作为一个家主,肩膀上承受着太多的担子,告诉爷爷,你有勇气去承担吗?”
夜落转过头,看着夜寒,表情很坚强,接着又转过头,用一种很成熟的意味说道:“我有二个肩膀,一个肩膀已经承担起了复兴林家的责任,另一个肩膀好象还空着吧。”
夜寒笑了,笑的很灿烂,同时他也明白自己没看错人。
夜寒已经确认了自己的眼光,没有必要再留下来,他转身沿着小山路向山下走去。就在快要失去身影的时候,他才轻声传来一句话,“明天早上来药庐找我。”
良久,夜落不置可否的朝空气点了点头。
翌日清晨,夜落从入定中醒来,依照约定,出了石室,向离这里不远处的一间小石房走去。
进了石屋,发现夜寒早就老神在在的坐在一张紫色的竹椅上。夜落自小就出身名门,他一眼就认出了那张椅子是用稀有的紫竹所制成的,这是一种不会腐烂,不会褪色的竹子。
夜落向夜寒走去,停在他的面前,静静的等着夜寒先发话。
“先坐下吧。”夜寒闭着眼睛说道。
夜落没回答,直接在身旁找了一张同样用紫竹做成的椅子坐下。
夜落刚刚坐下,夜寒原本闭着的眼睛猛的张了开来,目光犹如实质的印在夜落身上。可夜落一点反应都欠奉,依旧没有什么表情。
夜寒点了点头,从腰间那个看起来破旧却是夜家世代相传的乾坤布囊里取出一个紫玉简(修真界中用来记载功法的东西。通常是白色,只有记载极重要功法的时候才会用稀有的紫玉简,不过林家记载无念诀的玉简却是白色的),严肃的递给夜落。然后才缓缓说道:“这是夜家自上古传下来的玄天丹经,里面分为三部分,分别是功道、药道、丹道。你作为夜家的继任家主,要好好修炼里面的东西。”
夜落接过玉简,点了点头,终于开口说了一句,“我会的。”语句简短,可却坚毅非常。
夜寒欣慰的点了点头,“我相信落儿你不会让我失望的。”停了一下又接着道:“爷爷要闭关半月去炼制一种丹药,接下来的半个月你就这药庐里修炼吧。”
“爷爷,你放心吧,等你出来的时候,我一定会让你惊喜的。”
“恩。”夜寒应了一声,摸了摸夜落的头,走出了药庐。
等夜寒走出了药庐,夜落这才有了空闲仔细的打量起环境来。
药庐算不上大,是一个只有几十坪大小,形状正正方方的空间。四周除了一扇同样用紫竹制成大门和屋顶几个被打穿用来透光透气的小洞外,全都是用斩龙堑里特有的碎龙岩构筑而成,这是一种非常坚硬的石头,在修真界中也算不可多得的宝物,只有少数几个大门派里的人有,通常被用来做法宝。
屋子中间没有放什么摆设,只有几个用紫竹做成的桌子和椅子,还有一张大摇椅。其它再没有什么。
房间虽然简单,却非常合夜落的心意。
夜落躺在大摇椅上,开始看起夜寒给他的玄天丹经,看着看着竟然看的入迷了,就好象他当初第一次看到林家的无念诀一样。
五天的时间,眨眼即过。在这五天里,夜落已经把玄天丹经研究了个透,他觉得玄天丹经虽然及不上无念诀来的精辟,却也有它的独到之处,不失为一部无上功典。
今天,夜落终于要开始他有生以来的第一次炼丹了,心情不免有些紧张,不过更多的是兴奋。
首先,夜落从自己的百宝锦囊里取出了一个丹炉,再从里面翻出一些最寻常的草药。等到万事具备,夜落马上开始了他的处女作。虽然现在他自己兴奋的要死,但是他始终还是那张一成不变的脸,让人看起来平平淡淡的。
夜落轻轻的拿起刚取出来的丹炉,仔仔细细的打量起林家祖传的丹炉。
丹炉很小,只有夜落三个拳头那么大,不过修真界用来炼制丹药的鼎炉都是可以随意变化大小的。根据丹炉的品质,变化的大小也有所不同。传说中出现过的最好的鼎炉大到可以与山争高,小到可以与针比细。虽然传说不一定都是真,但也足可以管中窥豹,可见一斑了。
丹炉有四个鼎环,环上分别雕刻着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灵兽。丹炉的鼎身略微的膨胀了出来,上面印有四朵形态各异的花,分别呼应着鼎环上的四只灵兽。在花的花蕊部分别具匠心的开了几个大小不同的洞,可以在炼丹时观察炉火,通常要等炉火变成青色的时候,整炉丹才算炼成。从整个丹炉的整体上来说,有一种让人觉得古朴而又瑰丽的味道。
夜落嘴里轻轻一喝,双手开始捏起开启丹炉的灵诀,一道道灵力不断注入灵决内,丹炉开始在灵诀的作用下越变越大。直到涨到大到和夜落差不多个头的时候,夜落才卸去手上的灵诀,丹炉也随之停止了变化。
看着已经和自己差不多高的丹炉,夜落豪心一起,马上盘腿坐在丹炉前,双手运气灵力,不断把自己从百宝锦囊里找到用来炼制固元丹的草药向炉内扔去,时间不长,才几分钟夜落就已经完成了炼丹的第一道工序——入药。
夜落现在已经没有了炼丹起初的紧张,他双手轻轻一托,丹炉马上开始缓缓的升向半空中。突然,一抹红光透出夜落的手臂向丹炉飞去。一刹那,丹炉就燃起了熊熊的烈火。不过那可不是一般的火焰,是在有灵力支持下可以把一切凡物化为灰烬的灵火。灵火已经点燃,整个房间被灵火映的大亮的时候,夜落也完成了他的第二道工序——入火。
炼丹一般分为五个步骤,分别为入药、入火、化药、孕丹、收丹。现在夜落已经完成了前二道工序,可他一点都轻松不起来,因为接下来最难的第三道工序化药正等着他呢。
夜落的额头已经微微见汗了,他正紧张的注视着用来观察炉火的数个小洞,只见洞内的灵火不断的跳动着,仔细的观察一下,不难看到灵火的颜色正在慢慢的变化着。
时间在等待中是过的最慢的,但黄天总不负有心之人。夜落在等待了二个时辰之后,炉火终于变成了青色,同时也宣告着夜落度过了最难的关口——化药。剩下来的孕丹和收丹,相信再也拦不住夜落炼丹的脚步了。
丹炉悬在半空中开始疯狂的吸收着四周的热量,而且整个丹炉开始缓慢的旋转起来,这是孕丹时的表现。
终于在丹炉旋转了七七四十九周之后,炉内开始散发出一阵芳香——孕丹阶段总算是在夜落的兴奋下成功结束了。
夜落不再作等待,双手飞快的捏动灵诀,丹炉随着灵诀弥漫出越来越浓的白烟。一阵沉闷的响声过后,夜落迅速的从百宝锦囊里取出一支白玉瓶,对着丹炉连弹三指,一抹绿光猛的窜了出来,仿佛就象铁遇到了磁石一样,腾的一下钻入了白玉瓶。
终于成了!夜落的处女作终于成了!
夜落打开白玉瓶把里面的丹药倒了出来,一下子,九颗碧绿的固元丹一股脑儿的滚到了他的手上竞相争艳起来。可每一颗都一摸一样,怎么也分辨不出高下。
夜落微微一笑,似有似无的,给人一种虚幻的感觉。真是动人极了。如果这一笑摆出去,相信不只会有美人一笑倾城,也会有俊男一笑倾城了。当然如果城里的男人愿意倾,那就倾吧,没人拦着。
到底是什么令平淡甚至有点冷淡的夜落倾城一笑?
原来是玄天丹经里丹道部分的一句话,丹道曰:“每炉丹药出炉最多数,只可达九颗。”而夜落第一次炼丹,虽然炼的只是固元丹,就出了九颗,他的成绩也足够惊人了的。
“相信爷爷会高兴的。”夜落嘴里轻轻的说道。
夜落很快的收拾好了情绪,把丹药重新装进了白玉瓶内。随意的丢进了百宝锦囊里,却不知道多少人为固元丹疯狂。
其实固元丹也算是一种筑基的好东西。夜落那么随意的把它丢进百宝锦囊,是因为他出生在第一修真家族,从小筑基用的都是极品丹药,再加上玄天丹经中提到象这类的筑基丹药有七八种之多,并不显得它有多么的珍贵,所以夜落也就不怎么在意。
夜落出药庐的时候已经是第六天清晨了。空气凉咪咪的,使得夜落精神一振。他飞快的赶回来自己的石屋,整理了一下这六天来的心得,马上就开始了入定。
这次入定比往常长了许多,一直到第七天的夜晚,夜落才从入定中醒过来。
他慢慢的张开双眼,懒懒的伸了一个懒腰,全身的骨骼好象约定好了似的,同一时间“咯咯”的响了起来。
夜落对这次入定非常满意,不仅是把修为从原来的炼神初段提升到了炼神中段,更重要的是把无念诀和玄天丹经里的功法很好的结合了起来。
这七天里夜落不断的把无念诀和玄天丹经作比较,汲取二家各自的长处,结合出另一种要比无念诀更加完美的功法。
这一切说来简单,可其中可是危险重重,只要当中有一处错误,就算夜寒出来恐怕也救不了这个凭兴而为完全不考虑后果的孩子。
第三章二思之悟此时,正值凌晨,刚刚入定好的夜落在房间里没由来的感到一阵烦躁。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这感觉说不清道不名。只好到屋外吹吹山风。
夜落走着走着,大概是成习惯了,也不知怎么的就走到了往常思念亲人的地方。他躺到地上,双手垫在脑后,尽量让自己感觉舒服一点。双眼仰望着繁星点点的夜空。
渐渐的夜落发现星星好美,象极了娘亲的星眸,同样的闪亮夺目,同样的让人不自觉的陶醉其中。可他转念一想,而今物是人非,娘亲早就死在了那帮人的手里。不禁有一种想哭的冲动,不过他心性坚忍,强忍着没有让眼泪停留在眼眶里。可心里却更加的憎恨那帮人。
虽然夜落没让泪水流下来,但是眼眶里还是蓄满了泪水。泪眼迷蒙间,天上的星星们好象动了凡心,竟然不约而同的连缀起来勾勒出一张绝艳的脸。夜落惊呆了!他看见了,他竟然又看见了他无时无刻不在挂怀的娘亲。她的音容笑貌,她的温柔慈祥,一点都没有变。
可幸福往往是短暂的,正当夜落起身使劲的擦了擦双眼,想要把他最爱的娘亲再看得清楚点,把她的容貌深深刻进心里的时候,天空一角突然闪过一道蓝光,飞快的划过群星间,把方小芸的脸击的支离破碎,顷刻,冰消瓦解在苍茫而又悲凉的夜空中。
那道流星深深的刺痛了夜落的心。在夜落的眼里,它就是当日夺去了他娘亲性命的飞剑。
“为什么,究竟为什么?!”夜落歇斯底里的叫起来。
夜落再也把持不住,泪水一下子浸了出来,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上,双手紧握成拳,不住的击打着地面。嘴里仍旧说着:“为什么,为什么……”可声音越变越小,到最后竟变成了犹如蚊呐的呜咽声。
可还是没有人可以回答他为什么。这世界本就是一个弱肉强食的世界,没有力量的人根本就无法在这个世界上生存,所以世界是无奈的,他无法照顾到所有人,夜落就是其中一个。
时间慢慢的拉长,夜落所受的折磨也越来越大。可他始终没有办法摆脱,他在心里一遍一遍的问着自己,这究竟为什么?可也一次次失望的发现这根本就没有答案,或者说他根本就不知道答案。
远处,被夜落那一歇斯底里的叫喊声吸引而来的夜寒,看到夜落的样子,不禁的皱了皱眉。可很快又放松了下来,无奈的摇了摇头,轻轻一叹道:“两思之悟,孩子就看你的造化了。”
其实夜寒有一个办法可以救夜落,那就是直接过去以有定心作用的清心吟直接把夜落唤醒。可他并不想那么做,他知道那样做反而害了夜落。即使做了也只是能救的了孩子一时,救不了孩子一世。与其让祸害隐藏起来到关键时候突然发作,还不如直截了当的将隐患除去。而且等过了这一个关口,夜落的修为就会有一个质的飞跃。这就是炼神阶段的奇特性。
修真界的修为境界一般分为筑基、固本、观微、炼神、两思、灵游、裂地、破天、混沌九个阶段。其中要属炼神阶段最为奇特。
每个炼神阶段的修真者一般都是闭关不出,就是因为害怕遇到某些事物,使自己的情绪进入到一定的动荡状态,因而引发出一次心灵的洗礼,进入到可爱可恨的两思之悟。可爱是因为只要度过这一个当口,身处两思之悟的修真者修为就会有一个质的飞跃,直接跨越到两思的境界成为一个真正的高手。
说它可恨是如果度不过这个当口,那个修真者修为再难进寸缕,更甚者因此而修为全废,成为一个不折不扣的普通人。不过想来可恨要大大超于可爱吧。毕竟能顺利经过心灵洗礼的人不是很多。所以除了几个有限的怪胎外,没有几个愿意以两思之悟来提升修为的。那样做太危险了,没有一个修真者愿意拿自己的修为来开玩笑。
由于这些原因,两思也可以说是一个分水岭,资质差的人终其一身也无法通过,有资质的人,按资质好坏而分,也要十几年到几十年不等。当然这一切,资质绝代和两思之悟是个例外。
夜落现在难受极了,体内灵力四处乱撞,把自己撞的气血翻腾。他试图去控制住自己灵力,可是灵力就象是不服驯化的野兽,依旧我行我素,没有一丝停下来的痕迹。
“可能我就要死了吧,不想会是自己把自己杀死,不知道父亲和娘亲知道了会不会取笑我,真是可笑啊。”夜落心中暗想。
不过少年很坚强,仍旧不放弃最后一丝生还的机会,吃力的去控制体内的灵力。
也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夜落终于支撑不住,昏了过去。
朦胧中,夜落的思绪乘着意愿回到了过去……
“落儿,看那,是你最喜欢吃的冰糖葫芦,要吗?娘亲买给你。”方小芸一手抱着夜落,一手指着不远处的小贩道。
幼小的夜落闻言,马上目露“凶光”,拉着方小芸的手撒娇道:“好娘亲,落儿要糖糖,落儿要糖糖,娘亲快给落儿买。”
“好好好,娘亲这就给你买,谁叫你是娘亲的心肝宝贝。”说着,方小芸就走到了小贩的旁边,从身上摸出一块铜板递到小贩的手上,“小哥,一串冰糖葫芦。”
小贩什么时候见过象方小芸这等的绝色美女,早在她出现在自己的视线范围时,便失了神,现在听到方小芸的叫唤,又宛如听到天籁,马上就陶醉其中,又怎么还会给他们拿冰糖葫芦呢?
对此,方小芸也只能无奈的摇摇头,自己动手从cha满了冰糖葫芦的稻草包上选一支最好的拿给夜落。
夜落见到自己终于有糖糖吃了,高兴的不得了,狠狠的往娘亲的脸上亲了一下,顺带还拍了个马屁道:“落儿就知道娘亲最好了。”说完,就现出了原形狠狠的朝冰糖葫芦咬去。
这记马屁可拍的方小芸心里舒坦,随着夜落咬向冰糖葫芦,她芙蓉般的面容象桃花一样一层一层的晕染开来。
古人云:“一笑倾城。”现在恐怕就是这个样子吧。
在方小芸身边的众人,看到她的如花笑颜,都陷入了半痴迷状态,直到他们走了很远,才幡然转醒,买冰糖葫芦的小贩更是疯子般的大叫:“仙女下凡,仙女下凡!”没想到他的叫声却吓坏了站在一旁正要来买冰糖葫芦的小孩子。弄得小孩子一个劲的哭着喊着要找娘亲。
画面一转,方小芸正躺着林旭的怀里握着旁边跪在地上的夜落的手,留恋道:“落儿,娘亲的好……孩子,娘……亲的元婴已毁,不能撑多……长时间了,以后你要好……好的听你父亲的话,别……让娘亲在下面……担心啊。”
夜落听着娘亲的话,心里一酸,扑到方小芸的怀里,呜咽道:“娘亲不会的,你会好起来不会丢下落儿的,娘亲还没给落儿做好风筝呢。”
方小芸的双手绕到夜落身后,抚摩着他的后背道:“娘亲不是个好……娘亲,没有把落儿……抚养成人,落儿……不怪娘亲吧?”
“落儿不怪,落儿只要娘亲好。”孩子天真,仍旧以为他的娘亲会站起来。
“你呢,旭哥?”方小芸把目光投向了林旭道。
“芸儿,我怎么会怪你呢,你一生一世都是我的好妻子。”林旭痛心的道“不怪……就……好,不……怪……”语未尽,人先亡。方小芸终于还是走了,带着不甘还有留恋离开这个世界。
夜落发现娘亲突然没了声音,抬头看了看她,试探的叫唤道:“娘亲,娘亲?”
可方小芸已经死了,再也不能答应他。
夜落终于知道娘亲走了,撇下了他,去了极乐世界,一下子呆在那。
林旭惨惨的笑起来双目无神的木呐道:“落儿,别吵娘亲了,娘亲要安静的睡一觉。”
林旭现在也好想睡一觉,真的好累。可是他知道现在还不是自己睡的时候,他还有他们的孩子,他还有他们爱情的结晶。
夜落不再叫了,他也想让娘亲安静的睡一觉。就这样安安静静的睡一觉。
可是这样,永远也醒不过来……
四周的空气似乎沉重了许多,压的人喘不过气。
一种寂静在这时糜烂开来!
象是一切事物都知晓了林落此刻的悲哀,甚至是那掩埋在悲哀下的痛恨,都不愿来打扰他。只是默默的陪伴他身旁,反复温存着这一刻的悲情。
终于,林落掉下了自懂事以来的第二滴眼泪……
夜落是成功的逃走了,可林旭还留在那里,他不仅把人留在了那里,更把生命和滔天的怨恨留在了那里。
本以为是短暂的离别,可等来的却是永远的诀别……
恍惚间夜落又一次落下了眼泪,为他的娘亲,为他的父亲,落下了眼泪……
昏迷中的夜落缓缓醒来。随着心思的跌宕,他第一次对修真产生了质疑。
修真究竟是为了什么?为了探索生命的奥义,为了达到无为而为的境界?可为什么那些人的心灵如此丑恶,为什么他们要杀我们?就算他们拿到了无念七宝,那样怎样?天下第一,惟我独尊?算了吧!他们和魔头有什么区别,只不过是多了一张假面具而已。
那父亲和娘亲为什么要为无念七宝而送命呢?凭什么要为这些没有生命的法宝而付出生命。值得吗?
无数个为什么,一个接着一个的挤进这个刚刚十三岁的孩子的脑里面。这是怎样的一个折磨?又是何其的痛苦?
忽然夜落的脑子里一阵嗡响,随即他回到了七岁的儿童时代……
此时,夜落正坐在一处山顶上,四周的天空灰蒙蒙的,使人喘不过气来。他坐在这里已经有一夜了,从吃过晚饭以后就一直坐在这里,为的就是向林旭证明他并不害怕在晚上独自一个人呆在山顶。而林旭有心要锻炼他,也同意了让他晚上一个人呆在山顶。不过林旭还是有点放心不下,偷偷的跟在了夜落的身后。
夜落现在已经修炼无念诀五年了,一夜不睡,对他来说算不上什么,可四周的环境对他幼小的心灵造成了不小的压力。所以说,这样坐着对他也算是一种煎熬。
时间悄悄的过着,不知道什么时候突然一缕金光从那捉摸不透的东方投射过来,破开了层层的云朵,映到夜落的脸上,一直暖到了他的心里。大地终于开始破晓了。
随着时间的流动,金光逐渐笼罩住了夜落全身,夜落一动不动的享受着阳光的呵护,就象躺在娘亲的怀抱一样,温暖而又舒心。
然而有日出就会有日落,这是大自然亘古不变的道理,没有谁能使它改变。
傍晚时分,太阳就象听到了大自然的传唤一样,渐渐隐向西方。这一切都没有逃过夜落的感觉,可是他却没有办法。
究竟是什么?
刹那间,夜落有了一种明悟,他紧紧的抓住了这种感觉,这种源于内心最深处的感觉。
生命是自然的恩赐,万事不要过于执念,要顺其自然的意思去把握住中间过程,如此而已。这些说来简单,可有些人想了一辈子也想不出一个所以然来。
夜落他终于想通了!同时,不受夜落控制到处破坏的灵力也平抚了下来。它们凝集成三个集团,分别向印堂、膻中、气海三xue涌去。
可夜落身上除了气海一xue被打通之外,其他二个xue道都还没有动过。所以涌向膻中和印堂的那二个集团疯狂的冲击着二个xue道,一次,二次,三次,都没有冲破,正当夜落以为灵力集团要做第三次突破的时候,它们却突然停了下来,疯狂的吸收着四周的灵力。
“啊,好痛啊,我要死了吗。”夜落心中大急,他多想在这一刻就昏厥过去,可是老天就好象故意要和他作对一样,令他的脑子在这一刻比平常时期清醒了数倍,同时也承受起翻出数倍的痛苦。
过了好长时间,灵力集团象良心发现似的停了下来。夜落在心中庆幸:总算是停下来了。可他还没高兴完,灵力集团又一次猛的冲向了印堂和膻中。
夜落只觉得一下子脑袋和胸口都要炸开了似的。他想开口发泄,可却怎么也发不出声音,只有在地上疯狂的打滚。
灵力集团终于冲开了二个xue道,停了下来。它们在三个xue道里,慢慢的流转着,渐渐的,等他们变的象水一样的时候,他们又开始动了。灵力集团先后流出了三处xue道,不停的在夜落的体内循环,一直等到它们运行了三十六周之后,它们才一起汇合到膻中xue。
夜落终于感觉好了一点,他马上盘腿坐起来,进入到内视状态。只见膻中xue处有一个灵力形成的倒三角风暴,偶尔还夹杂在电光,一个迷你型的夜落以入定的姿态悬在这个风暴中央不住的旋转,双手之上还悬浮着一颗周身雷电缠绕的蓝色珠子。
是元婴!
夜落看到自己竟结成了元婴!那么说来自己岂不是有两思阶段的修为。其实夜落不知道,他的元婴和其他的修真者大不相同。由于林家和夜家的功法不同于一般功法,修习无念诀的人在元婴处会多一个灵力旋涡,修习玄天丹经的人在元婴处会多一颗灵力丹。可哪知夜落是个怪胎,竟然把林家和夜家的功法相结合起来,产生了一个另一种新的功法,同时拥有二家的特性。不过,结果是福是祸,那就不得而知了。
“啊!”夜落一声龙吟,充分的体现了他现在的喜悦。他活动了一下筋骨,飞快的向石屋奔去。
现在夜落的速度竟然比原先快上数倍,跑起来风驰电掣的。不一会儿的功夫,他就回到了石屋。刚要进门,就感觉到一股强烈的气势向自己袭来,夜落马上提起功力,抵御住那股气势。
时间不长,那股气势突然消失的无影无踪,接着夜寒从石室里走了出来,他微微眯起双眼道:“不错,果然不错,看来你已经度过两思之悟的难关了。”
夜落闻言奇道:“爷爷,你怎么知道的?”
“我提前出关了,前天晚上我看到的。”
“那你为什么不救我,就看着让我受折磨啊。”夜落有点不满道。
“瞧你说的,爷爷还会害你不成,如果那天我救回了你,就是在你心里种下了心魔,以后修行的时候都会受到影响,除非彻底解决。而且,要是以后再发作起来,我又不在你身边,那你怎么办?”
“说的也是。”夜落终于算承认了夜寒的好心。
“恩,先去洗洗吧,看你脏的。”夜寒看着夜落笑道。
“哦,那我现在就去了。”说着就走进了石屋准备洗澡去了。
夜寒看着夜落的背影,目光渐渐变的惆怅起来,轻声喃喃道:“孩子,加油吧,没几年了。”
第四章星辰出世夜落清洗了一番,向夜寒新建的石室走去。才刚要进门,就与夜寒碰了个头。
“我正要到你那去呢?”夜寒先道。
夜落疑惑道:“爷爷有什么事?”
“就是问问你这半月来把玄天丹经理解的怎么样了?”夜寒转身回房边走边问道。
“我全都看完了,理解的也差不多。而且还炼了一瓶固元丹,出了九颗。”夜落跟进去平淡的道,他现在已经没先前那么兴奋。
夜寒厚脸皮道:“不愧是我的孙子,第一次炼丹,就出了九颗。”不过照语气,他是真的为夜落高兴。
夜落现在没有了当初的激动,并没有多说些什么。反而对夜寒这次闭关很感到兴趣。他向夜寒问道:“爷爷,你这次闭关有成果吗?”
夜寒道了一声,“当然”。随即就从他那个破旧的布囊里取出一支白玉瓶,抛给夜落道:“接着。”
夜落接过白玉瓶,还未打开就闻到了一股如兰似麝的香味。马上便知道瓶子里的丹药不简单。他小心翼翼的拔开了瓶塞,倒出里面的丹药。只见三颗金色的灵丹静静的躺在夜落的手掌心上,散发着宝物特有的氤氲光芒。
虽然灵丹的宝光很柔和,但夜落还是觉得自己有点晕眩。他是第一次见到这种绝世灵丹。根据丹药的样子和香气,应该是丹道部分里提到过的混元,一种仅次于六合龙丹的顶级丹药,他没有想到夜寒竟炼出了这等宝物。
“很不错吧?”夜寒微笑着问道。
“恩,好香也好看。”夜落收起了痴迷的表情,恢复到原来的模样,点点头道。
“那你就收着吧。”夜寒语出惊人。
“给了我也没用,还是爷爷你收回去吧。”夜落不肯,闻言就要把瓶子塞了回去。
夜寒按住夜落伸过来的手,眼神突然变得凌厉起来,表情也不复原先的嘻嘻哈哈,他十分严肃的扫了夜落一眼,沉声道:“听着,孩子,混元本就是为你而炼的,再过几年,你就会出谷为你父母、为我报仇。到时,你没有足够的修为,报不了仇,反而赔上了性命,那还有什么话好说?所以我才把我这一生搜寻到和祖上积累下来的天材地宝全都拿了出来,炼成混元来助你提升功力。现在你却不要,岂不是辜负了爷爷的关心吗?”
“爷爷。”夜落轻轻的唤了一声,他第一次觉得原来爷爷已经是一个风烛残年的老人家。他不再推脱,把白玉瓶放入百宝锦囊藏好,尽量让老人安心。
夜寒见状,这才放下心来笑起来:“这样才对嘛。”
夜落笑了笑,突然又想起夜寒刚才说的话并没有提到他自己,于是问道:“爷爷,几年后我出谷了,那你干什么去?”
“爷爷老了,以后就住在这里,不再出去了。”夜寒有点不安的道。其实夜寒心里明白自己恐怕没有几年可以活。可是为了不让夜落担心,他尽量扯了一个谎来瞒过去。
夜落并没有发现夜寒的异常,他仍旧想劝他出去:“爷爷,你怎么不出去呢?难道你不想亲手为奶奶报仇?”
“你替我报就行,爷爷就不出去了。好了,你现在刚刚经过两思之悟,要多休息休息。你先回去吧。”夜寒怕再这样缠下去会露了馅,赶紧找了个借口搪塞过去,想把夜落支开。
夜落闻言心中思索,看来爷爷真的是不想出去了,那就算了吧。“好,那我先回房了。”
夜寒点了点头,不再作答。
夜落回到房中,天已经暗了下来。他没有再做其他事情,直接开始打坐入定。
第二天,夜落从自己的百宝锦囊里取出无念诀准备修炼其中的炼器之法,能有一件合适的法宝对他的诱惑实在太大了。
几个时辰匆匆而过,夜落飞快的看完里面的内容,终于决定要为自己炼制第一件法宝。他先整理了一下思路,从百宝锦囊里找了一些寻常的材料,准备先拿这些东西练练手,积累一些经验。
夜落要炼的是一把飞剑,他先拿出一大块玄铁,抛向空中,双手甩出一把两思境界才能修炼的真火将其炼化,在心中不断的想象着剑的形状,突然灵机一动,想起林家代代相传的六件法宝之一真灵法剑的模样。
炼器之学夜落虽只是初窥门道,但他有林家炼器的独到法门,所以炼器的水准也不可小觎。他在心里不断模拟着真灵法剑的样子。不一会儿,飞剑就已经成型了。不过只有八成相似。
夜落看到这个样子已经十分满意,毕竟是第一次炼器,有点瑕疵再所难免。他将剑的形状再做稍加修改,抛进去几块不太好的火属性灵石。而后又在剑上刻入二个威力还算不错的攻击法阵。这把飞剑终于算是成了!
亮光一闪,一柄飞剑熠熠夺目的悬浮在夜落身前,夜落迅速咬破舌尖喷出一口心头紫血。只见鲜血马上和飞剑融合在一起,消失的一干二净。飞剑低鸣一声,剑身上的那条欲腾空而去的青龙仿佛活了过来一般,闪出一抹紫色的光晕,与剑化作一团白光,钻入夜落的身体。
夜落心随念动,唤出自己刚炼的飞剑,脸上得意之情显而易见。
只见那把仿造紫金龙魂剑所制的飞剑,剑柄白色中微微透出紫金色,一股逼人之气涌现而出。剑身长五十公分左右,二条张牙舞爪的青龙,一正一反两个方向分别镶在剑的二面,狰狞却又给人一种温和的味道。剑刃有一层象水银一样物质在流动着,剑尖寒芒毕露,肃杀之意暴露无疑。整个样子,煞是吸引人的注意,同样也不会有人怀疑他的厉害程度。
夜落惊叹了,这把剑简直象一件工艺品一样,虽然只是仿造的。他没有想到自己第一次炼器就能做出这么完美的飞剑。当下决定不再练手,把飞剑丢进百宝锦囊。准备给自己炼一把真正可用的武器。
夜落闭上眼,凝了凝神,琢磨着到底炼一把怎样的飞剑才好?可想来想去,就是没有头绪。无奈之下,只得出去闲逛一下。
他走着走着,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习惯性的抬起头仰望一下天空,猛的福临心至,仿佛一下子整个星空的涌进了他的脑袋,回转起来,他终于找到属于他自己的飞剑!
夜落微微张了张嘴,吸进一口气,缓解一下激动的心情,然后从百宝锦囊里找出五块分别冒着金、赤、蓝、黄、绿五色的极品灵石,一小瓶闪闪发光的沙子,一块长七尺左右似石非石的东西,最后是一颗看起来非常普通的石珠。
这些东西每一件都是罕见的宝物,尤其是最后拿出来的两样东西,更是绝无仅有。五块灵石,色泽纯粹,晶莹剔透,毫无杂色,就是翻遍整个修真界也上不了百块。还有那瓶会发光的沙子,名为星罗散,是炼器的绝顶材料。
再来是那似石非石名为乳石玉精的东西,它是一种生成在冷热交替之地的石中玉。所谓石中玉,就是石头中的玉石,在石头中生成玉石已经非常难得,更何况又是生成在冷热交替之地的石中玉。
最后就是那颗看起来最普通,却是在这里面最为宝贵的石珠。开始时修真者都以为它只是一颗蕴涵着强大灵力却不能使用的破石珠而已。直到上古炼器师元牙在修炼法宝的过程中将它加入到已经成型的法宝里,使得法宝威力暴涨几倍,这才让人们知道它的功用,也因此引起了无数次为争夺它的血腥事件。照理说这么好的宝贝应该有一个很响亮的名字才对,可是它的名字却很普通,只有灵珠两个字。不懂的人听到时还以为它是什么破东西呢!
材料准备就绪,夜落盘腿坐下,开始打坐,尽量让自己的状态调到最好。
等到夜落醒来已是鸡鸣时分(鸡鸣:古代的十二个时辰之一,一点到三点的那段时间),他感到自己的每个细胞都跳动了起来,迫不及待的将自己的功力聚集到最大程度,凝起二团青色的真火,双手一甩,二团真火倒飞而出,轮流煅烧着乳石玉精。
时间缓慢的流动着,乳石玉精也缓慢的融化着,只是融化的速度可以比拟蜗牛爬行罢了。夜落的额头已经微微见汗,不过精神却异常饱满,他紧紧盯着就快要融化成水的乳石玉精,神情很是紧张。
天道酬勤,上天似乎是特别眷顾付出的人,对夜落就是这样。
就在夜落隐隐感觉到自己快要支持不住了的时候,乳石玉精终于化成了液体整个的沸腾了起来,趁热打铁,意念一动,放在旁边一块石头上的那瓶星罗散,自动打了开来,飞到液体上空,均匀的倒下去。
“嗤”的一声响起。
真火熄灭,液体停止沸腾!
再看向那团液体,此时已经成了一柄耀眼的飞剑。
终于要到关键时刻了!
那颗古井无波的心颤抖了起来,夜落深吸一口气,仰头看了一眼早已天光大亮的天空,稍稍的缓缓心情。腾出一只手,拿出灵珠,看了它一眼,然后紧了紧手,轻轻摊开。只见原本那颗平凡的石珠,倏地放出刺眼的光芒,飞向那柄飞剑。一阵金属交鸣声响起,灵珠打通剑柄两边,镶嵌在内。没有一丝的不和谐,就好象它本来就该在那里一样。
夜落擦了擦额头的汗珠,他很明显的感觉到自己体内的灵力所剩无几,必须尽快结束这次炼器。夜落强提一身功力,拿出那五颗极品灵石,再度燃起真火锻烧飞剑和五块灵石。时间不长,灵石已然融化成水被剑胚吸收。
就在这时,夜落的身子一颤,险些倒下,显然是灵力枯竭所致。不过年少坚韧的他硬是支撑了下来,不顾受伤的危险,捏起林家特有的十二手攻击法阵、七手防御法阵、五手变化法阵飞快的刻入那柄飞剑。做完这一切,夜落再也忍不住,喷出一口血,倒了下去。同一时刻,那柄象星光一样夺目的飞剑,大放蓝光,自动迎向夜落喷出的那口血,将鲜血吸收的一干二净,散出几圈淡蓝色的光晕,在天空中盘旋了几圈,忽地化作星光钻进夜落的身体。
可这一切,夜落并没有看见,不过却落在了夜寒的眼里。
“刚才的那把飞剑是灵器吧,是的,绝对是!”夜寒自顾自的呢喃道。
他此时的震惊已经无法用言语形容了。他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不过这一切又实实在在的发生在眼前。一个两思初期的修真者竟然炼出了一件连裂地级绝世高手都没有把握炼出的灵器级法宝。这是什么概念,这又意味着什么?
鬼才!绝对的鬼才!夜寒只能给予夜落这样一个评价。他把目光转向了夜落,转向了这个令他骄傲的孙子。可当目光接触到夜落嘴角的猩红时,才幡然转醒,猛拍了一下自己的头,暗骂一声老糊涂。快步走向夜落。
夜寒扶起夜落的身子,从乾坤布囊里拿出一个黑色的瓶子,从中取出一颗纯白色的丹药放入夜落的嘴中,抬了抬他的下颚,好让他把丹药服下去。又度了一丝灵力给他,帮助他恢复已经委顿的元婴。可当夜寒接触到夜落的元婴时,又着实的吃了一惊,不过马上又苦笑的摇了摇头,暗道:自己这个孙子可真是奇特多多呀,竟然弄的自己现在已经见怪不怪了。
夜落的元婴得到夜寒一丝灵力后,迅速的恢复了起来。夜寒见他没事就站起身子,抱起这个伤号,转身走向来时的方向,因为这地方实在不怎么适合疗伤……
其实也怪不得夜寒会如此惊讶,要知道修真界中的法宝等级由高到低依次为神器、灵器、宝器和法器。其中又分为上、中、下三个品阶。
法器只是一般的法宝,普通的修真者就能够使用得了。不过要驾御好点的法器,也需要一定的功力,比如说上品的的法器需要有两思阶段的修为才行。当然,自己修炼的那就另当别论了。
宝器在修真界只有二十几件,其中一半的都是低品阶,只有七件中品阶和五件上品阶。它们往往是某些门派或者某些家族的传世之宝,象林家无念六宝就是这样。不过在遭遇劫难后,六件中的四件宝器中只剩下了五宝百宝锦囊。
宝器只有二十几件,灵器更是少得可以,只有廖廖六件而已。分别为无念六宝之首的六合灵镜,药神夜家的引凤玉萧,碧罗紫烟家的冥铁如意,青霄门的天雷火,魔门的魔魂珠和心道剑宗的灵犀剑。真可谓是凤毛麟角。
龙洲上下五万年,出现过的修真法宝多的难以罗列,可其中之王者——神器却只是昙花一现,在三万年前出现过,后来也不知道哪里去了。依照传说所言那是一柄具有莫大神力的斧头,是一个叫盘古的修真者所持有。在盘古的那个时代,所有的修真者都认为他是最有可能踏出最后一步达到被喻为天神存在的修真者。然而后来,盘古却不知道去了哪里,再也没有人知道,神器——盘古斧也随之消失!只是后来有人传出来盘古为踏出最后一步,独闯那自古以来便是修真者禁地的鬼竹林,被里面的绝世法阵所困,兵解转世了。而那柄传说中的神器也自然留在了那亘古不变一直都拥有看不透的迷雾的神秘存在——鬼竹林!
细想一下,几万年下来,仅留下的宝器和灵器不到四十件。想要炼出一把灵器又是多么困难。
然而夜落,仅凭着两思境界的修为就炼出了令无数修真者痴狂的灵器,又是一个多么难以想象的奇迹!所以夜寒这个样子,也是情理所在,一点都不令人费解。
又是一个繁星点缀的夜晚,又是一个冷峻坚忍的少年。夜落从睡梦中睁开双眼,发现自己已经回到石屋,检查一下,自己的伤也全好了,而且修为好象提升了一大截,隐隐有突破两思中段的趋势。“看来是爷爷救回了我”夜落心里暗道,随即下了床运动几下,便要出去,却不知道什么时候夜寒已经站在了门口,正威严的看着自己。
“爷爷。”
“臭小子,炼器怎么那么拼命,把自己的小命搭进去了可不值得!”夜寒这次真是生气了,这个孙儿实在没轻没重,这样下去不教训一下迟早有一天会出事。
夜落知道这次真的惹爷爷生气了,心里很是过意不去,道:“对不起,爷爷,下次落儿不会了。”
“下次,还有下次啊?”
“不,不会有下一次了。爷爷,你放心吧,落儿向你保证。”夜落不想让爷爷担心,连忙改口道。
“这还差不多,不过你这臭小子恢复力倒是真个惊人,我还以为你起码还要一天才会醒呢。”
“大概是无念诀的作用吧。”夜落也不知道自己的恢复力为什么那么好,只好把他推到无念诀上。
“恩,有可能。”夜寒却认为极有可能就象夜落说的这样。
“爷爷我想出去一下。”现在夜落可是心痒难耐,他惦记着那把飞剑,急着要去试试手呢!
到底是十四岁的孩子,尽管比其他的同龄人成熟不少,可却仍然免不了有些孩子的心性。夜寒一眼就看穿了夜落的猴急,自己又曾几何时也是这个样子啊。会意的点点头,道:“可别又受什么伤。”
“知道了。”夜落点点头,随即走出了石屋。
夜寒虚叹一声,暗道:“自己这个孙子什么都好,就是整天摆着张脸,不怎么笑,这样下去可不好。”不过夜寒也只能叹息一下罢了,毕竟夜落心里的仇恨太深,深的让他变了自我。要想他变回来,又能比登天简单得了多少?
此时,夜落已经来到了一个偏僻的山顶,离石屋大概有好几里远。他回头朝石屋看了看,暗自估摸:“现在影响不到了吧。”
夜落在心底轻唤一声,刹那间,一道明亮的蓝光透体而出,那把飞剑已然握在手中。他细细打量飞剑,只见它看起来似石非石,光芒却不下任何飞剑。剑尖隐含一股冷冽之气,剑锋到剑刃处布置着无数细小的锯齿,剑首左右两边有两道裂口,都有次剑刃在此延伸而出;剑身平滑延至剑脊处有一道道如星光一般的细纹;剑格象一颗加长的四芒星在下面两边又横出二道尖刺,中间又有一颗蓝色的珠子分射出八道冒着蓝色光芒的细纹至四芒星的四角,不过没有剑颚;剑茎细长,上面有七颗星连成一个勺子的模样从茎环一直窜到剑环;后鼻有四根倒刺,尖长而锐利。整把剑泛着点点蓝色的星光,古雅到了极致,但没有一个人会怀疑它的杀伤力。
夜落忍不住长啸一声,石剑也跟随主人低鸣起来,一股亲切感涌上心头,夜落低低看着石剑,忽然喜悦的对着石剑道:“就叫你星辰吧,以后,你就是我最好的兄弟。我要让全天下的人都知道,你,灵器星辰是怎样的厉害!”
灵器星辰一阵颤抖,随即龙吟一声,仿佛是为了它的诞生它的名字而庆祝,又象是为了它能够成为主人的兄弟而雀跃。
夜落的心情激荡了起来,高高越起,凌空停住,将星辰高举过顶,作了一个力劈华山的动作,宛如再世天神。正在这时,天空划过一道流星,与夜落遥相呼应。星辰剑格处的那颗蓝色石珠暴出璀璨的星光,将夜落裹住,整个人化作一道流光,急落而下,跟远方那道流星竟是一模一样。一阵雷鸣响起,石屑飞溅,沙雾弥漫。等到略微能看到个大概时,夜落惊讶了!以他的淡漠竟然会表现出那么惊讶的一面!
整座山峰竟然就这么被削平了!
这仅仅是一个两思境界修真者的全力一击!
这仅仅是一个十四岁的少年所造成的!
整块龙洲在颤动,仿佛有什么事就要破茧而出!
远方,一个容貌慈祥的老者看着星象独自沉吟道:“终于要出世了……”
第五章赤水毒蛟夜落目瞪口呆的看着被自己削平的山峰,他实在是无法想象这就是自己刚才那绝强一击所展现的后果。
“这就是力量吗?太可怕了!”夜落暗自道。
一道绿芒闪过,夜寒驭剑出现在夜落的身边,用比夜落好不了多少的表情看着前面已经倒塌的山峰。良久,才回过神,关切的看着夜落道:“落儿,你没事吧?”
“爷爷,我没事,只是想试试星辰的威力罢了,没想到它如此的厉害。”夜落对夜寒摇摇头颇不好意思的道。
“也真是奇怪,虽说星辰是灵器,可以两思境界的修为驾御它不应该会造成如此大的伤害啊。”今天夜寒又吃了一惊,幸好他老人家适应能力好,否则非被搞心脏衰竭不可。
夜落点点头,疑惑道:“我也不怎么清楚,刚才在试招的时候,只感到一股很强大的灵力涌进我的体内,然后我就象是化作了流星,砸了过去。”
“不清楚就算了吧,幸好你没事,否则又要我这个老不死的来照顾你了。”
夜落不好意思的笑了一下,就没再说话。
夜寒见他不说话,没怎么在意,又继续道:“回去吧,一直这样飞在空中,我老人家可吃不消。”
夜落点点头,答应道:“那好,我们回去吧。”话音渐落,两人便御着飞剑,回去了……
时间永远是停不下来的。哪怕谁哭天哭地,喊着要留下它,可它依旧是它,仍是翻覆着那条它早已慢行过无数遍的阡陌小道。
春尽夏至,秋去冬来,一年更复一年。
七年过去,除了夜寒,谁也没有在意当年那个俊俏的少年已经飞快的成长了起来。
一阵愁情心苦的萧声抚过,站在石屋前的夜寒不假思索的看向不远处的小山包。七年了,那道影子依旧冷清、忧愁。
“七年了,他,终于长大了。”夜寒心中一叹,随即收回了目光,低头思索起来,从他那张划满了沟壑的脸上可以明显看出一种忧虑的心绪。
七年间,他们爷孙儿俩相依为命,长慈幼孝,日子无忧,不失为一段美好生活。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夜落的沉默寡言。不过夜寒却很理解,毕竟他自己也有过同样的仇恨。只不过那么多年下来,夜寒明白自己永远也不会再有报仇的机会,也就渐渐想开罢了。
再看那道身影,还是握着萧,还是那么孤傲。
岁月的沉淀,已经把他变成了一个成熟的男人!
时间化作风,已经把他打磨成更加坚忍的男人!
萧声停,微风起!夜落抬起头用他那双弥漫着雾气的双眼仰望着星空,心中叹息:“娘亲、父亲,七年了。”
这七年来,夜落一直很努力!同时,他的修为也借着努力的光日益精进。夜落现在已经是一个灵游初段的高手!要知道当年林旭到灵游初期的时候已经有四十岁,而他现在才二十一岁,这之间差不多有一倍的距离!
夜落想起从前,思绪回荡到七年前娘亲那慈祥的模样,父亲那决绝的面孔。可此时又为何这般模糊,恍如隔世!夜落不敢再想下去,他下意识的加快回忆的速度,一下子就快进到了夜寒的身上。
这七年来,夜落的生活可说是多姿多彩。前几年,夜寒几乎每天都会教他天文、地理、绘画、棋牌等等等等一大堆知识,而夜落对这些似乎是很对胃口,往往是一学就会,乐得夜寒直夸他聪明,夜落笑了笑,算是接受了。现在的夜落,简直是一部超大的百科全书。后几年,夜寒再也没有什么可以教夜落的了,只是不时的要和他对弈一局,把他杀个片甲不留,再大呼过瘾。这一点颇让夜落不愤,直怀疑夜寒是不是有虐待倾向。
想着想着,夜落不由自主的把目光移向了山包下的那几间小石屋,嘴角不自觉的扬了起来。突然又想起,今天和爷爷约好,晚上要去他那下棋,忙收拢了心思,快步走向山下。
石屋内。
夜落出奇的没有看到夜寒端坐在石桌前,身前摆着棋盘,手里捧着香茗,老神在在的等自己来的样子。而是一副少有的严肃模样。
“落儿,你来了,坐下吧。”夜寒指指前面的凳子道。
夜落点点头,依言坐下后,问道:“爷爷,有事吗?”
“孩子,今年你二十一岁了吧。”夜寒虽是问话,却带着肯定的意思。
“是的,爷爷,再过一个月,就是落儿的生日。”
“是啊,时间过的真快,一转眼就是七年。”说完夜寒目光炯炯的看向夜落,问道:“你已经长大了,想过要出谷为你的父母报仇吗?”
夜落被夜寒突如其来的一问问得慌张了起来,他突然发觉夜寒的眼神有点刺眼,赶忙避过他的目光,沉下头,开始思索起这无法逃避的问题。七年来,他曾无数次想过要出谷,可如今真的要他选择,却又踌躇起来。他曾经叫夜寒和他一起出谷,可夜寒却不知为什么,就是不肯答应。
一方是父母之仇,一方是年老爷爷,这要夜落如何选择?
夜寒看着夜落皱眉的样子实在是心疼,道:“你长大了,男儿大丈夫,当断则断,不必牵挂我这个老头子。”
夜落看着爷爷,眼里布满了大雾,轻轻唤了声:“爷爷。”
见夜落还是犹豫不绝,夜寒狠下心道:“你应该出谷去,要知道你的双膀上抗着两条扁担,你不光要为父母报仇,还要担起振兴林家和夜家的责任,这是一个男人该去做的。”
夜落沉默下来,过了良久,才抬起头,眼里的雾水已经消失,他对夜寒坚定的点点头,轻声道:“爷爷,落儿不会让你失望的。”
“这才是个男人。”夜寒看着眼前这个坚定的男子,心里泛起一丝不舍,他强压下这种情绪,心里明白夜落终究是要走的。
夜落闻言没有再回话,而是低下头似乎是思索着什么。而夜寒也差不多,只是多皱着眉头。
好一段时间,夜寒终于出声道:“在斩龙堑的西面,有一座与周围大不相同的山,山上有一潭血红的水,水底下有一条毒蛟,想来你在玄天丹经里看到过那是什么吧?”
夜落不大确定的道:“赤水毒蛟?”
夜寒点点头,严肃道:“对,就是赤水毒蛟,只要你把它杀了,就可以出谷了。”
夜落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不确定道:“杀它?”
也怪不得夜落会这么想,那赤水毒蛟可是一只至阴至毒的凶兽,在初生期就拥有不下于两思末段的修真者的实力。要是再经过几次蜕皮,成长到成熟期,那更是不得了,差不多有灵游末段的实力。
夜寒肯定道:“你没有听错,就是去杀它,如果你连它的杀不了,又怎么能叫我放心?”
夜落恍然:原来爷爷是怕自己没有足够的能力保护自己,所以才出了那么一次测验,来考证自己的修为。既然已经明白夜寒的用意,夜落不再迟疑,道:“好,我这就去。”说着就往屋外走。
夜寒不大放心夜落,叮嘱道:“小心点,那条赤水毒蛟应该有成熟期的力量。”
夜落点点头,表示明白,随即走出石屋。
蓝光乍起,转瞬消失在茫茫夜空中,宛如一道即将消逝的流星……
约莫二分钟后,在斩龙堑的西面,一道蓝光闪过,夜落的身影已然停在半空之中,他皱着眉头,看着底下这座与周围格格不入的深山。
尽管在黑夜之中,这座山仍是显眼非常。刚才夜落飞在半空中时,第一眼就注意上了。因为这里的山全都是树影重重的,单单这座山显得萧条败落,阴风飕飕,而且还从山里面透出丝丝红光,让人看了不寒而栗。
夜落飞进这座阴山不久,就感觉到自己的情绪烦躁了起来,一股杀念从心中疯涌而出。刚开始夜落并没有怎么在意,可随着行程越来越深入,这些情绪也越来越激烈,他不得不分出一些心思压制住这些情绪。夜落从刚才就有一种预感,这次的考验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简单,一不小心甚至会把命留下。
后来的事实证明了夜落当时的预感是多么的正确……
夜落马不停蹄的驾御着星辰开进阴山的深处,所过之处,具是狂风扫落叶般的狼籍景象。一路凭着星辰的速度,才一会儿,便来到一个血红的水潭前。
夜落看着潭水,微微皱起眉头,眼前这汪潭水涌射出一层一层戾气,让人觉得诡异无比,显然刚才让自己烦躁起来的罪魁祸首就是它。夜落放低脚步,轻声的走到潭边。
起初在远处看的时候夜落只觉得这潭水红的象血。等走到近处时,才发现这潭水根本就和血没有什么区别,同样有血腥气,同样的粘稠。夜落心道:“怎么会这样,玄天丹经里面不是只记载到赤水毒蛟生活的水域红的象血吗?而这里的水根本和血没什么两样。”殊不知玄天丹经里面所介绍的只是普通赤水毒蛟的情况,而这头赤水毒蛟似乎是不那么一般。
夜落心中警钟猛的响了一下,只见血潭之中忽然腾起一道巨影,带动血水飞溅向四周。周围的草木甫一接触到血水便被腐蚀了进去,可见血水毒性非常。夜落不由动容,没想到这赤水毒蛟竟是这般厉害!他双手飞快的翻转了几下,身前闪起一道光墙,那些激射过来的血水一接触当光墙,便发出一阵“嗤嗤”的声音,随即冒起白烟,消失在夜落眼前。
现在夜落才有机会打量这头传说中的凶兽,它的身形很象蛇,不过却比蛇大了不知多少倍,全身上下除了腹部全都覆盖着黑的发亮的鳞片,眼睛象两只灯笼,发出血红色的光芒,额头有二只长有螺纹的尖角,腹部赤色,上面长有六只脚。整个样子凶悍之极!一看便知是个不好惹的主!
“真强悍!”夜落心中一叹,随即收敛住心思,静观其变。
赤水毒蛟发出一声尖锐的嚎叫,恐怖而又狠戾,相信小孩子听了,保证晚上做噩梦,不过前提是那个小孩子还能活下去。
赤水毒蛟缓缓转过硕大的头颅,眼中透出几分狰狞,盯着眼前这个打扰它美梦的小虫子。突然,它象是发现了什么,眼中闪出几缕贪婪的目光,看得夜落不寒而栗。
又是一声嚎叫响起,赤水毒蛟巨大的身形动了起来,猛的撞向站在潭边的夜落。这一击威势汹汹,大有一去不回头的趋势,若被它撞实的话,恐怕不死也只剩半条命。
夜落不敢与其硬抗,心念一转,幽幽蓝光重新漫上身来,整个人向旁边飞掠而去,堪堪躲过赤水毒蛟的攻击。
夜落没想到这赤水毒蛟的速度竟是这般迅捷。当下不再做防守,手握星辰,由上至下,划出一道圆弧。几十点星光脱颖而出,在半空中欢腾几下,朝着赤水毒蛟追去。只片刻,已然追到它的身后,赤水毒蛟见躲避不及,忙从口中喷出一大团象薄雾一样的物质包围住自己。本以为流星会穿过薄雾,可怎知那薄雾端的是诡异异常,点点星光接触到薄雾时竟象碰到实物一般被挡在外面,不管怎样冲击,就是进不到里面。
赤水毒蛟尖叫几声,龇牙裂嘴的模样象是嘲笑夜落似的。夜落却没什么表情,依旧淡然如初,只是内心翻腾不止,隐隐有种不安的情绪,却又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
夜落紧了紧手中星辰,身子在半空中打了几转,飞快的在身前划下几道剑芒,如果仔细看就会发现那是一个四芒星的样子。星辰剑格处那颗灵珠连同一起的八道纹路亮了起来,四芒星随即也亮了起来,散发出耀眼的光芒,星辰脱手而出,旋转着飞上天空,又飞快的刺下来,剑尖点到四芒星的中央。
“叮。”声音犹如玉落珠玑,同时,四芒星夹带着破空声,撞向那些薄雾。
薄雾挡住了星光的轨迹,却没有挡住四芒星的脚步。四芒星猛地击散了薄雾,气势不弱的扫向赤水毒蛟。
赤水毒蛟似乎一点都不在意,懒懒的抬起一只前肢,拍了下去。四芒星没有想象中那样厉害,只一下子就被它拍成点点星光,不过却没有消失,而是继续激射向赤水毒蛟。赤水毒蛟被四芒星突如其来的变化弄得个措手不及,想要故计重施,喷出薄雾来抵挡星光,可那么短的距离又是那么快的速度,它怎能来得及呢?
千百点星光一同撒向赤水毒蛟,可却没有什么大作用,差不多全都被它那坚硬无比的鳞片抵消了,只有少数几十点在它的腹部开了一道道微微的小口子,可就这样,也让这只从未受过伤的绝世凶兽痛的哇哇尖叫。
不一会儿,疼痛渐弱,赤水毒蛟狠辣的看了一眼夜落,发起狠来,直冲冲的扑向夜落,速度竟比刚才还要快上三分。
夜落早有准备,一见它扑来,便御着星辰,飞到潭的另一边,让它扑了个空。不过赤水毒蛟好象发起狂来了,一直跟在夜落的后面追着他不放,好在拥有星辰的夜落在速度方面并不输给它,不然还不早被他生吞活剥了。
随着时间的流逝,赤水毒蛟好象明白这样下去永远也追不到眼前这条给自己带来伤痛的小虫子,终于停了下来,凶光不减的盯着夜落,如果它的眼神能杀死人的话,恐怕夜落早就死过千百回了。
夜落在赤水毒蛟前面几十丈的距离停了下来,额头已经微微见汗,表情却依旧冷静,他的脑子飞快的转动起来:“这样下去可不行,得找个法子攻击到它的腹部,可是它保护的这么严密,要怎么才能打到?”突然,夜落的眼睛一亮,嘴角微微挂着笑意,显然是有了应付对策。
夜落手中星辰亮起了蓝光,他故法重施,化出十几点星光,朝赤水毒蛟飘去。这下子,却把赤水毒蛟弄昏了头,它不禁心想:“这条小虫子怎么那么笨,被挡过一次的招数,还要来一次,浪费我宝贵的唾液(薄雾)。”殊不知就在它喷出它宝贵唾液的时候,一道蓝色的“流星”急坠大地……
夜落的想法就是等赤水毒蛟喷出薄雾自保时,趁着它看不清外面的状况,飞快地转移到它的下面,从下面进攻。事实也确实如夜落所料,他成功的转移到了赤水毒蛟的下面。不过却不是因为薄雾挡住了赤水毒蛟的视线,而是那畜生太过自大了!
夜落运起全身功力,灌入星辰剑内。顿时,星辰的蓝光暴涨三倍有余,将夜落覆盖进剑芒之中,人剑合一,直冲还在得意洋洋全然不知危险即将降临的赤水毒蛟。
薄雾丝毫不能阻挡星辰的脚步,甫一接触就被它浩大的灵力冲散。而此时,赤水毒蛟终于发觉夜落消失了,正在搜寻时,忽然瞧见在自己的下方蓝光乍现,还没想到是什么,就被那蓝光刺破了肚皮,腥臊的赤血狂泄而出。
赤水毒蛟狂怒起来猛的将蛟尾甩出。夜落没有任何反抗余地的被蛟尾扫了个结实,整个人就象离弦之箭一样,砸向大地。紧接着,赤水毒蛟也支撑不住掉了下来。
两团尘雾升起。夜落一动不动的趴在地上,星辰在他的头上低鸣,静静的守护着他……
清晨第一缕阳光透过那些没有生命力,耷拉着枝条的树干投射到夜落的脸上,暖暖洋洋的,haoshufu。
昏迷了近二个时辰的夜落,在阳光的呵护下,终于有了反应。他美美的呻吟了一下,忽然想起昨晚与赤水毒蛟的大战,再也没了心思享受,打开眼睛,搜寻赤水毒蛟的下落。没一会儿,夜落就长长舒了口气,只见赤水毒蛟庞大的身躯正安静的倒在血潭对岸,身下还流了一滩蛟血!
夜落撑着双手,站起身来,灵器星辰冒着忽闪忽闪的蓝光飞到他的眼前。夜落伸出一只手将星辰握入手中,另一只手轻轻抚摩着星辰的剑声,轻声道:“我的好兄弟,差点就见不到你了。”
星辰低鸣了一下,象是回应夜落。夜落安慰的笑了声,将星辰收入体内。蹒跚的循着血潭的边缘走向赤水毒蛟。
就在夜落快要走到赤水毒蛟的身边时,赤水毒蛟那灯笼大的眼睛忽然亮起了凶狠的光芒,它巨口一张,露出还粘着几条唾液的锯齿。可此时却不是这些恶心的东西最为引人注目,而是在喉咙深处那龙眼大小的血红色光团!
夜落惊骇的张开了口,血红光团就在这个时刻钻出了赤水毒蛟的巨口,电光火石般飞向夜落。夜落本能的想要躲开,可无奈的是重伤未愈的他又快的到哪去?光团终究是碰到了他,不过却是碰到了他的喉咙,钻进了他的肚里!
这下子换赤水毒蛟惶恐了,那团红光其实是它的内丹,它本以为喷出去的内丹会将眼前的虫子砸个稀巴烂,可怎知自己虚弱的连那个力量都没有了,内丹又鬼使神差的飞进了虫子的嘴巴。
其实赤水毒蛟的如意算盘打的不错,等它杀了夜落后,再修养一会儿,等恢复了元气,到时候再吃了夜落,力量又会有新的突破。可它千算万算就是算漏了自己根本虚弱的连将夜落杀死的力量都没有,最后反而将自己的内丹送入了夜落的腹中。
第六章紫灵玉符夜落意外的吃下赤水毒蛟的内丹后,只觉得一股凶戾的力量在体内大肆破坏,使得自己经脉破裂,灵力混乱。
被赤水毒蛟的内丹这样一搞,直痛的一向坚忍的夜落在地上打滚,那是何种的痛苦?蓝光闪过,星辰颤抖的出现在半空,它似乎是在痛苦,又象是在愤怒!
蓝光冲天而起,眨眼间便消失的无影无踪。等再出现时,已是一道流星,狠狠的砸在赤水毒蛟身上,赤水毒蛟被星辰绝强的力量打的爆裂开来,一块一块向四周落去。这绝世凶兽竟是死在星辰之怒斩下!
这一切似乎仍不能宣泄星辰的怒气,它仍兀自在那颤抖,可却又无可奈何。星辰毕竟只是件法宝,又如何能帮的了此时的夜落?
危急之下,夜落全力运转元婴,先镇压下那股力量再说。有了自身灵力的对抗,那股凶戾的力量终于停止下来。两股力量泾渭分明,蓝色的是夜落的灵力,红色的是内丹的凶力,它们就在夜落的体内展开了拉锯战!
夜落心里明白,自己根本就不能坚持多长时间,更重要的是那股凶戾的力量已经开始吞食起自己的灵力来,再这样下去,只怕不出半个时辰,自己就会变成一个干尸!
“星辰如果能去把爷爷叫来就好了。”夜落心想。星辰与夜落心意相通,自然是明白他的意思,它飞到夜落跟前,兴奋的打了几个转,就朝着石屋的方向腾空而去……
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就在星辰走后不久,凶力突然变的狂猛起来,加快对灵力的吞食,夜落苦苦支撑,可仍不及凶力,眼见灵力就要被凶力吞食的一干二静,一直系在腰间的百宝锦囊自己打了开来,从里面飞出一块紫色玉符。
这就是能令无数修真者痴狂的紫灵玉符!
这就是传说中成神最后一步关键所在的紫灵玉符!
紫灵玉符散发出一团紫雾,渐渐隐进夜落体内。本来毫无招架之力的灵力,一碰到紫气,象被激活了一般,开始顽强的抵抗起凶力的吞食,而凶力一碰到紫气马上就委顿了下来,被周围的灵力吃个精光。紫气所到之处,受损的经脉全都恢复过来,甚至更胜从前。
紫气在夜落的脉络中循环了几个回合,帮助灵力将所有的凶力炼化为己用,最后带着灵力游荡到元婴的位置,慢慢围住元婴。迷你夜落小口一张,所有的紫气和灵力全都被他吞入腹中。华光一闪,小夜落竟长高了一寸有余,而且手中的灵力丹和周围的灵力旋涡都比从前大了少许,看来夜落的功力又更上一层楼了。
紫灵玉符见夜落已经脱离险境,便化作一道紫光,没进夜落的脑袋。
夜落张开双眼,浑身上下说不出的舒服,他活动了一下手脚,忽然,若有所感的看向东方。只见一道蓝光和一道绿光飞快的朝着夜落的位置飞来。光华影绰间,夜寒和星辰显出模样来。星辰一阵欢鸣,“嗖”的一声飞到夜落的身边,在他的周围回转了几下,停在他的身前,上下起浮。夜落感动莫名,心念一动,星辰握入手中,轻轻抚摩过剑身,那星光一样的细纹仿佛变成星辰愁出来的皱纹。夜落轻声低语道:“好兄弟。”
星辰蓝光闪动,随即化作点点星光钻入夜落的体内。
夜落看向不远处的夜寒,慢步走到他的身前,局促道:“对不起,爷爷,又让你担心了。”
夜寒愧疚道:“孩子,什么话,该说对不起的是爷爷,爷爷不该让你来对付赤水毒蛟。”
夜落为了不让夜寒担心,安慰道“没事,你看我现在不是好好的麻。”
夜寒着急道:“没事?没事星辰怎么会飞到我的跟前来,还不告诉爷爷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见夜落还想隐瞒,夜寒又道:“快告诉爷爷,不要让爷爷担心啊。”
夜落扭不过夜寒,只好将前前后后大战赤水毒蛟的经过说了一遍。听完后,夜寒皱着眉疑惑道:“按你这么说,这赤水毒蛟吃了你御着星辰的全力一击,应该是活不成了,怎么还会有力用内丹攻击你?”
夜落闻言摇摇头,表示他也不知到底是怎么回事,这赤水毒蛟当真有点邪门。
夜寒想让夜落尽快修养一下,不再这个问题纠缠下去,“算了,这解不透的事,还是不要想了,我们先回去吧。”
夜落点点头,他也想尽早入定,看看自己出了什么问题没。
一蓝一绿二道光芒腾空而起,一路向着东方……
只是这一去,恐怕夜寒和夜落永远都不会知道赤水毒蛟会变的那么强悍的原因了。其实,当年夜寒在发现赤水毒蛟之时,并没有发觉在血潭之底还有一根即将成熟的千年朱果。要是他在仔细点,恐怕赤水毒蛟就不会有变的如此强悍的一天。
所谓有因必有果,要不是夜寒当年这一疏忽,夜落的修为也不会突飞猛进。要不是夜落的修为突飞猛进,或者就不会有后来……
夜寒和夜落飞回石屋后,夜落马上就进行了入定。他先是检查了一下自己的状况,并没有发现什么异样,倒是修为飞跃到了灵游末段,而且隐隐有突破裂地境界的征兆。这让报仇心切的夜落多少有一点心喜。
就在夜落要退出入定时,突然发现头部有一团白光,他忙指挥着灵识去追逐,可白光仿佛有灵性一般,老是能躲过夜落的灵识的探察,夜落越追越急,他担心白光是那股凶力留下的,不尽快把它炼化的话,自己就惨了。白光和灵识逃逃追追,好不快活,就是急死了在一旁夜落。终于,白光象是累了似的停了下来,夜落一阵心喜,忙指挥着灵识追上去,可当他的灵识一接触到白光时,一阵晕眩直达脑际,接着就不醒人事。
夜落在迷迷糊糊中被一声虚无缥缈的声音唤醒,他睁开眼睛,打量四周,只见自己的身边全都围着一层紫色的雾气,其它的什么也看不到。
正在微微彷徨,虚无缥缈的声音又传了过来:“孩子,你醒了?”
夜落本能的向背后看去,可什么都没有,虚无缥缈的声音又道:“孩子不用看了,你是瞧不见我的。”
夜落闻言明白如此,便不再往四周看去,平淡的问道:“你是谁?”
虚无缥缈的声音停顿了一下,沉吟道:“我也不知道我是谁,只知道我是为了你而诞生的。”
“为了我而诞生?”夜落琢磨着这句颇有意味的话。
“是的,为你而诞生。,我的主人算到了今天,所以特地炼造出了我,来引导你。”
“你的主人是?”夜落问道,他现在是越来越迷糊了。
“我的主人是盘古。”虚无缥缈的声音平静的道出一个惊人的答案。
“什么?!最杰出的修真者——盘古!”夜落惊道。
“是的,最杰出的修真者——盘古。”语气依旧平静。
“他怎么会算到我?而你又是怎么回事?”夜落飞快的向那声音问道。
夜落刚问完,他的身边华光一闪,一个老者出现在他的面前,回答他道:“我就是紫灵玉符的灵魂所在,你可以叫我虚无。至于我的主人怎么会算到你,我不能告诉你,这是天机。”顿了一下,不等夜落再次发问,虚无就抢先道:“孩子,也许你有诸多疑问,但是现在这一切都得先放下,时间不多了,你先听我说。”
夜落点点头,强按下心中疑惑,道:“好,你说吧。”
虚无换了一种语气,十分深沉的道:“你就要出斩龙堑去为你父母报仇,在这之前你将会触动主人为你布下的幻法大阵,那是主人留给你的一道测验。”
“盘古前辈给我的测验?”
“是的,在测验之前,你将会体验到一些东西,那算是主人送你的礼物,请你一定要好好领会。”
“什么礼物?”
虚无神秘道:“到时你就知道,好了,我就要走了,你把头低下。”
夜落应了声,虽然不明白虚无要做什么,但还是依言将头低下。虚无把左手按到夜落的头部,模样虔诚的念叨了几句,几乎同时,他的手亮起了白光。接着,夜落只觉得一段又一段的古朴文字钻进他的脑袋,犹如醐醍灌顶。
“啊!”一声苦叫,夜落回归梦境。虚无的身影越来越淡,隐约间又传来一声:“命运的齿轮已在转动,孩子,请你勇敢!”
睡梦中,夜落仿佛回到了娘亲的怀抱……
夜落醒来时,已是转天清晨,他一起来时就感觉到有什么东西被压在身下,抓起来一看,竟是紫灵玉符的碎片。
夜落心道:“看来虚无已经消失了。”虚叹一口气,出了石屋,一路来到夜寒的房间。
“爷爷。”
“落儿,怎么那么快就起来了,伤都好了?”夜寒拉过夜落的手,试探了一下,关心的问道。
“是的,爷爷,你还不知道我的恢复力有多好吗。”
夜寒笑了笑道:“呵呵,好了就好,好了就好。”
“爷爷,我想闭关一月。”
“这……”夜寒先是迟疑了一下,后来又变了语气道:“那好,你放心去吧。”
“恩。”夜落应了声,随即跟爷爷道了声别,临出石屋前又回过头看看他,微一摇头走了。夜落觉得爷爷刚才答应时语气怪怪的,透着几分无奈,象是有事瞒着自己。
回到房间,夜落盘腿入定,脑子里回荡开那几段古朴的文字。他看完以后,才知道是一些道法、灵诀。不过却比现在这些的精深许多,看来应该是上古时期失传了的功法。
“看来这是盘古留给我的。”夜落想道。
本着急于提升杀伤力的想法,夜落很快的修炼起那些上古功法。本来生涩难懂的文字,在夜落眼里却是一个个欢跃的朋友,把它们所知道的都教给自己,他很快就迷失在修炼的苦旅之中。
其实这一切全都得仰仗与虚无的传导的方式,这是一种上古的绝技,名为心灵启示,是专门创造出来用于传导一些信息,不过在一万多年前就已经失传了。
一个月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夜落修炼的上古功法也略有小成,相信现在的他就是对上一个刚刚突破裂地境界的绝世高手也丝毫不落下风。一月之期已到,夜落按奈住想要继续下去的冲动,收回灵识,起身前往夜寒的石屋,准备给爷爷报个安。
一进门,夜落就神情惊惧的叫了声:“爷爷!”只见夜寒躺在紫竹摇椅上,身躯瘦的只剩下皮包骨头,一件宽大的衣衫挂在上面,显得格格不入,脸部老的象核桃一样,一道一道岁月的痕迹残忍的碾过他的脸颊,眼眶深陷,瞳孔无神。尽管如此,夜寒的神态慈祥如故。
“落儿,你出关了。”声音显得苍老沙哑,可仍是掩盖不了它的睿智。
“爷爷,你怎么了?怎么会成这个样子?”男子却不复先前的冷淡,言语中充满了伤痛。
“爷爷还能怎么样,只是时间到了,要走了。”有一种离愁,有一种不舍,更有一种无奈。
夜落走到夜寒身前,跪下去,拉着他的手哽咽道:“爷爷,你不会有事的,不会有事的,快告诉孩儿,怎么才能救你?”
“孩子,别费心了,没用的,爷爷是元婴枯竭。”夜寒反握住夜落的手道。
“元婴枯竭?不,不,这不是真的,不是真的。”夜落一副不信的样子,yongli甩着头,象是要把这一噩耗甩出脑袋,可事实却是如此。
夜寒苦涩的笑了一下,他现在突然觉得原来修真者比凡人更无奈。
“落儿,别这样,你已经长大了,你是个男人了。”夜寒振奋夜落道。
夜落沉默不语。夜寒又道:“我本来想你修养好之后,就送你出堑,可不想人算不如天算,你竟要闭关一月,现在又要让你伤心一次,你能原谅爷爷吗?”
夜落点点头,望着爷爷,望着那张默默付出关爱的脸,沉默不语。
夜寒送出一口气,道:“落儿,现在爷爷告诉你怎么出堑,你要记牢了。”说到这,夜寒停了下来见夜落点点头,才微微流出笑意,继续道:“离这里向西北方差不多十里左右,只有一座山,在山的深处有一块石碑和一个山洞,按石碑的指示,出了山洞便是出口了。你记清了?”
夜落将夜寒的话重复了一遍,对他道:“爷爷,没错吧。”
夜寒笑着点点头,指了指夜落的百宝锦囊道:“出去以后不能再带百宝锦囊了,会被别人认出来的,你就带爷爷的乾坤布囊吧。里面的东西是爷爷给你的礼物,你很喜欢吧?”说着,从怀里摸出乾坤布囊塞到夜落的手里。
夜落看着乾坤布囊道:“恩,爷爷,我很喜欢。”
“喜欢,就吹支曲子给爷爷听听吧。”
夜落答应了声,从乾坤布囊里取出引凤玉萧,轻轻的吹起来。悠扬而又惆怅的声音,仿佛是千古未变的话题,一直通向未来。这支曲子是夜寒很熟的曲子,就是他在夜落受伤时吹的那首,也是他最爱吹的那首。
一卷一卷的画面,象雪花一瓣一瓣的飘过,夜寒仿佛回到了那许久不曾梦见的青春,青春是情殇,有他的最爱,有他的感情。
依稀听到:“盈盈,你看,多美的夕阳。”
“是啊,寒哥,要是我们一辈子都这样,那就好了。”
“一辈子?对,我们一辈子都这样。”
“寒哥,我好幸福。”
“寒哥,我要……走了,你不会怪盈盈……不能陪你……了吧。”
“不!盈盈,你不要离开我。”
“寒哥,你不要……为我报……仇,我只要……你开……开心心的活着。”
“盈盈,我会开开心心的活着,只要你在我身边。”
夜寒泪流满面,在他沟壑遍布的脸上,显得格外的刺眼。他梦呓般道:“我认识盈盈那天是在我二十岁生日,那天是个阴雨天,我一个人坐在孤山山头,淋着雨。不知道为什么,我从小到大就很喜欢雨天,喜欢在雨天里淋雨的味道。她也很喜欢淋雨,所以我们就认识了。我第一眼看到她就呆了。被雨打湿的面庞象是梨花带雨,清纯可人,那一刹那,我听到我的心在为她悸动。那个雨夜之后,我们仿佛成了最亲密的人,一起去花海,一起看夕阳。有一天,同样是雨天,同样淋着雨,用样是我和她,那时,我对她说:‘盈盈,我爱你。’她起先踌躇了一下,过了好一会儿才红着脸说:‘我也爱你,寒哥。’我的世界,好象因为她的这句话,全都变了,变的美丽起来。我欣喜若狂的抱着她,在原地打了好几个转,才停下来,对她说:‘嫁给我吧。’她羞赧的回答我:‘恩。’后来,她嫁入了夜家,做了夜家的媳妇。然而才刚刚过了二年的甜蜜生活,我那骨子里遗传于夜家列祖列宗的探险精神就发作起来。我离开了她,独自一个人去龙洲各地寻找一切有意思的事物。等我回来的时候,已是我见她的最后一面。那时,她躺在我的怀里说:‘寒哥,我要……走了,你不会怪盈盈……不能陪你……了吧。’我很后悔,后悔不该二前前离开她,我哭着说:‘不!盈盈,你不要离开我。’她笑容惨淡,硬撑着说:‘寒哥,你不要……为我报……仇,我只要……你开……开心心的活着。’才说完,她就闭上了眼,永远的离开我。
我似仍不信,抱着她,说:‘盈盈,我会开开心心的活着,只要你在我身边。’可她再没有应我,那天晚上,又下起了雨。我淋着雨为她挖墓……
再后来,我找到了那个杀害盈盈,偷我夜家传世之宝的凶手,我和他交起手来。可我却不他的对手,被他一锤振断了元婴的生机,我逃走了……
我是个懦夫,我不敢再面对夜家的所有人,不敢再面对这个世界,所以我跳下了斩龙堑,可老天偏偏不放过我,让我在斩龙堑底存活了下来。直到有一天,你,我的孩儿带给了我重生的光芒。我感谢老天赐誉我一个这么优秀孙子,可惜我时日无多,否则真想就这么一辈子下去。
现在我就要走了,我的孩儿,你知道我在告诉你什么吗?”
夜落强忍着眼泪,可却阻止不了鼻涕,他摇摇头,道:“不懂,爷爷,我还要你教我。”
“那爷爷就教你最后一课吧。”夜寒顿了顿,酝酿了一下,继续道:“在这个世界上,属于自己的幸福不多,它们往往在你不注意的时候,偷偷的溜走,所以,落儿,你要惜福,千万不要让爱你的人伤心,千万。”简短的一句话,却道出了多少人都不能做到的事情。
“恩,我会的,爷爷,我会的。”
“好,好,再让爷爷摸摸你。”
夜落闻言,右手拿起夜寒的又手,放到脸上,慢慢移动。长满皱纹的手,粗糙而温暖,仿佛是夜落永远的避风港,他停泊在这里,因为这里才有家的感觉。
夜寒笑了,笑貌中有种莫名的意味,泪水一点点浸润夜落的眼眶,他想要擦干,因为他怕他错失最后的笑容。
仿佛是没有痕迹的裂痕,一点一点的扯痛夜落那早已伤痕累累的心。如果他是懦夫,早就该趴下,可惜不是。
心碎了,有迹可寻吗?
心碎了,无痕……
第七章鬼医之逝微风轻起,这石屋竟然会有风!
四周发出蒙蒙的绿光,逐渐包裹住夜寒伛偻的身躯。他的脸庞在绿光的衬托下更有一种惨淡。绿光渐盛,将夜寒整个人都淹没了,一点一点的涌进他的躯壳。
石屋恢复了原先的平静,夜寒看起来并没有多大变化,只是人却显得更加苍老。笑容也显得更加冰冷。
又一阵风起,夜寒竟象经过了千万年岁月洗刷的岩石,风化了。他变成无数细小的微粒,一点一点的溃散在微风间,变的飘渺无踪。然而笑容依稀可见,身影依稀可寻。夜落终于流下了眼泪……隐约间似乎又听见夜寒慈祥的声音:“孩子,珍重!”
音容笑貌,凋落天涯!
谁笑了,把爱藏在背后。
谁哭了,被恨留在风中。
夜落站起身,空荡荡的房间只剩下他一人,可压力却好重,压的他有一种喘不过气的感觉。他默默低下头,看着手中的引凤玉萧,冷峻的面容隐约可以瞧见一丝悲伤。
夜落抽动鼻翼,将鼻涕吸回去。把引凤玉萧放回乾坤布囊,再解下腰间那只陪了他七年的百宝锦囊,轻轻抚摩一阵,象是对七年生活的总结。缅怀一阵,夜落终究是将百宝锦囊放进乾坤布囊。
夜落弯下腰,捡起夜寒留在紫竹摇椅上的衣服,转身向屋外走去。
屋外,天空晴朗,万里无云。夜落走进屋后一片竹林。
竹林不算大,也不算小。微风掠过时,发出沙沙的声音,有点凄凉。夜落跪了下来,用他的双手刨着棕色的林地。
一把又一把,刨的满手是泥,刨的草木含悲。也不知过了多久,仿佛连老天都遗忘了这个悲伤的角落,夜落终于用他的双手为夜寒掘了一个坟墓,他拿起放在一旁的衣衫,低下头紧握了一会儿,将他整齐的折叠好放进一个用碎龙岩制成的石盒,埋进墓xue,再重新将土掩盖上。
做好这一切,夜落似乎解脱了一样,吁出一口气,又从乾坤布囊里找了块碎龙岩,运力于手指,在上面写道:鬼医夜寒之墓,不孝孙夜落立。
猛的一下,夜落将碎龙岩硬生生的cha进墓前。
鸟儿似乎被感动了,悲鸣一下,不舍的飞开;竹子似乎被感动了,掉下竹叶,是它的眼泪;烈日似乎被感动了,借着西山,半遮着胖脸。
无边的空虚收拾收拾着残余的炙热,乌云渐渐覆盖住天空,占领主导的位置,它的多愁善感,要为夜落洗礼,洗掉他的悲伤,洗掉他的冷落。
雨渐次落下,开始是蒙蒙的毛雨,到后来,竟变的有倾盆之势。若在平时,夜寒一定不会去管护体灵力挡住这些雨,可今天,他故意收敛起灵力,任雨水打湿他的身和心。
夜落默默的站着,一直到雨停了,黑幕降临,清晨破晓,直至循环三圈,他才动起身子。
“爷爷,你安息吧。落儿去为你报仇了,尽管你不想落儿去报,但落儿仍会去。因为在这个世界你是爱我的人,也是我爱的人。”夜落轻声对着墓碑说道,随即转身走出竹林。
夜落回到石屋,将一些有纪念意义的东西全都收进乾坤布囊,才准备出堑。按照夜寒所说的,他一路驾御着星辰向西北方行去。不一会儿,便来到了夜寒口中所说的地方。
夜落停在洞口那块石碑前,看了一眼,只见石碑上写道:“望出此地,唯有此途。”夜落想起虚无的话,心道:看来想要出去,还得要一番手脚啊。想到这儿,夜落不禁看向山洞,只见山洞里漆黑黑的一片,洞外长着一些草木,却一点都不遮挡着洞口,洞口向外翻出,活象一个恶魔的嘴巴,几欲要吞噬一切,看起来着实有点阴森恐怖。
夜落举步走进山洞。山洞很小,仅容一人通行,洞内小道幽幽延向深处,仿佛没有出路。也不知道几千万年没人进到这里,却没有一点荒废,反而给人一种非常整齐的感觉。洞内并不潮湿,不时的都能闻到清新的空气,透光度也很强,也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光。这一切都大大的出乎夜落的意料,这个山洞简直可以说是神来之笔。
夜落循着山洞内铺满鹅卵石的小道向内行去。也不知道走了多长时间,小道仿佛没有禁止,还是望不到终点。夜落终于察觉到不对,照自己的脚程,早该走到尽头,怎么现在还跟刚才差不多,一眼望去,连边都望不到?
正在这时,一股浓郁的香味袭来,夜落刚一闻到就倒地不起。
“这是哪儿?”夜落从昏迷中醒来,不过现在的他好象和从前不大一样,从前的夜落神情冷峻,让人觉得总有一段距离似的,而这个夜落面容温和,让人一见就如沐春风一般。
站在夜落旁边的一个美丽女子,温和道:“你醒了,这是上集镇的镇郊。”
夜落迷惑的看着女子,问道:“上集镇是在哪?”
“在临江城的地界内。”女子微笑道。
“临江城又是哪?”
“你不知道临江城?”女子惊讶道。
夜落点点头,道:“恩,我的头好痛,什么都不记得了。”
“公子失忆了?”
“也许吧,反正我什么都不记得了。”
女子闻言,思量了一下,对夜落道:“既然如此,你也没地方去,那就先到我家去吧。”
“好。”
“那走吧。”说完,就带头朝前走去,可是马上回过头道:“忘了告诉你,我叫方小语。”
“哦。”夜落应了声,紧紧跟在后面。
一路来到方小语的家门口。没想到她竟是富贵人家的子女,家门口都装饰的气派非常。方小语带着夜落敲开大门,一路进到客厅,吩咐下人叫来父母,把夜落的事情说了一遍。方小语的父母是远近驰名的老好人,一听之下,爽快的答应夜落住下的事,还为他找来好几名优秀的大夫,可是这失忆症却不见好转。
光阴似箭,时光匆匆而过,辗转间已是二个年华,夜落依旧是没有想起自己是谁。然而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和方小语相爱了。今天就是他们的成婚之日。
方家大门前,张灯结彩,喜气盈盈。夜落站在门前,拱手对着今日来此祝贺的客宾。一个下人跑过来对夜落道:“姑爷,时间到了,媒婆叫你进去呢。”
夜落笑着点点头,随即告了声罪转身进入大门。鞭炮响起,祝贺之声此起彼伏。
忙活了一天,终于把所有事办妥,现在就要到最庄重的时刻。管家尖锐的声音响起:“一拜天地。”夜落喜气满面的扶着方小语朝大厅外一拜。
“二拜高堂。”转过身又对着方小语的父母一拜。
“夫妻……”正在这时,厅外喧哗声大起,数十名拿着刀的黑衣人鱼贯而入,见人就杀。不一会便弄的方家院宅弄的一片狼籍,到处都是儿童的哭喊声和大人们的求饶声。但强盗却是置之不闻,照样挥舞着手中大刀,收割着那些人的性命。
时间不长,强盗们杀到了里屋,他们其中一个人跑过来凶狠的揭开了方小语的红盖头,一看之下竟是一个美丽的女子,不禁色心大起,对着方小语动手动脚,方小语哭喊着反抗,夜落跑过去就要相救,却被一个强盗一脚踢翻在地,接着就冲过来几个身形彪悍的强盗将他强按在地。夜落眼睁睁的看着方小语被强奸,脑子里一片空白,他无助,他在心里呐喊。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夜落最后的记忆就是一片白光闪过,这个世界全都安静了下来。
迷蒙中,心,似乎丢落,你在哪?
心是不是死了?
画面闪过。
夜落成了一个乞丐,也就是叫花子,这个世界最卑贱的职业之一。每天看着浮华虚世,人情冷暖,装出一张笑脸,伸出那只恶心的手,去乞讨生活。
他面对的各种各样的脸,有厌恶的,有鄙视的,有虚伪的,当然也有好的,比如说善良的。他存活在这个世界上却是无奈,但迫于生活他必须装出一副卑贱的样子。
有一天,一个道风仙骨的老者似乎可怜他,将他带到一座道观里,每日给他吃喝,教他习武。几年时间过去,夜落习得了一生好武艺,而老者也死了。经过悲伤之后,夜落踏上了军旅之路。
他为国家征战数十年,立下累累功绩,官职一路升到元帅,期间又娶妻生子,过着幸福美满的生活。然而就在他五十岁诞辰时,问题来了。
一将功成万骨枯,功高震主!这一切原由都要怪夜落为国家作的太多,立下的功劳太大,从而使得他引来皇帝的猜忌。皇帝派出精兵捉拿他,理由当然是:虎威元帅意图不诡,企图造反。
可怜夜落威风一世,到头来却要死在自己人手上,处斩的刀终究是在他的脖子上落下。
又变了。
夜落成了一只狼,成天生活在大草原上。饿的时候就去猎食,饱的时候就找同伴成长。草原上到处都有他的影子。他健壮的身躯就是狼族的象征,他是新一代的狼王。
时光渐渐久了,狼王也逐渐成长,他高大的身躯在银月下虔诚吟唱,他身后所有的狼也跟随他高叫起来。嗥叫震天,放荡不羁。
他是狼王,没有狼会去管束他。他成天游荡,始终孤独,没有同伴陪伴在他的左右,只因他是最高处的皇者。所以他注定孤独。可是他渴望温暖。
岁月蹉跎,狼王终于老死了,直到死前的那一刻,他都没有感受到温暖。做了一辈子的皇者,结果却悲哀!
迷迷蒙蒙间仿佛有些东西有破开水面,直抵夜落心头,可仍是模糊!
他在恍惚间,看到了什么,他怎么样?
又是几世过去,人生百态,繁华虚世,喜怒哀乐,悲欢离合,何曾不揪动人心。
人生是怎样,有过追逐,是否也需要舍弃?
一场又一场的轮回仿佛是催命的咒语,一道灵光一闪而过,他在繁世中终于看透!
“心,我终于找到了!”夜落在心中一叹。
“不错,的确很不错。”一个威严的声音在旷远的内心响起,形成一阵阵回音。
夜落心中惊讶,但已经经历过虚无的情况,也就不再象当初那般慌乱,他冷淡的道:“你是谁?”
“你不慌了?”声音有些惊讶。
夜落一震,听声音的语气,似乎知道自己曾经有过这样的经历,他反问道:“我为什么要慌?”
“恩,不错,不愧是被选中的人,我是盘古。”语气中颇有些自得。
“什么!?盘古不是已经死了。”这下轮到夜落惊讶了,他怎么也没想到声音的主人竟是盘古。
“呵呵,确切的说,我是他留下的最后一丝灵识。”
夜落想想也是如此,现在离盘古那个时代都有好几万年了,怎么可能活那么长,当然,除了神。他向盘古的灵识问道:“哦,那么虚无就是你炼造出来,给我的指示?”
“的确如此。”
“你刚才说我是被选中的人,那是什么意思?”
盘古颇有深意的一笑,道:“天机不可泄露。”
“那你有什么事对我说?”
“没有,只是想提醒一下你,下面的幻法大阵小心点,里面凶吉难料,一个恍惚就会落得个魂非魄散,你要守住本心。”
“刚才的不是幻法大阵?”
“呵呵,这算什么幻法大阵,只不过想你在里面领悟一下,你已经做到了。好了,我已经没有能量了,孩子请你勇敢。再见。”
声音终于止住了,可夜落的心却烦躁起来:“盘古说的究竟是什么事,为什么说我是被选中的人,为什么要我勇敢?还有幻法大阵究竟是怎么回事?”一个一个问题接踵而至,可夜落越想越不明白,好一会儿,才叹了口气,心道:“算了,只要走下去就行了。”
远方的幽幽暗道,在夜落经过心之历练后赫然亮了起来,在那深处,竟然有些吸引人的色彩。夜落移开脚步,朝前方走去,似是闲庭散步,可速度却非常快捷,不一会儿便失去了踪影。
夜落走着走着,身前不远处突然出现一个巨型太极,五丈之内的光全都聚集在那太极之上,形成二道光束投射到阴阳眼之上。夜落脚步不停继续走着,不一会儿便踏入了太极之内。
太极的边缘升起一圈光雾,逐渐包笼住夜落的身影。而在同时,太极飞快的旋转了起来,最后变成一团混沌!夜落迷迷忽忽的感觉自己有了很多变化,但一时之间却说不上来……
清晨的光华穿破云朵透射到大地,有点清爽,又有点暖意。
“在这,就是在这!”夜落在心底大声呼喊。
这个地方叫千道坡,被上百条阡陌小道纵横划分而出,中间夹杂着大片大片的草地和零星几朵野花,环境说不上好也算不上坏。不过这一切对夜落来说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这里留下了他今生最重要的一个女人的性命,她的娘亲——方小芸。
心中的禁地被慢慢拉扯开,一种揪心的疼痛在失落间蔓延开来。巨大的压力压的夜落喘不过气,眼睛顿时漫起大雾。虽然他经历了心之历练,可他娘亲的死就象生命的烙印一般,深深的埋进他的脑里,刻骨铭心。
风吹过,云飘过,草枯过,日月交替,岁月蹉跎,恍惚间象是时光的倒退,一切都回到八年之前!
雾气喷薄而出,逐渐铺盖住整个天地。
方小芸御着她的法宝——紫光碟,身形象道匹练一般划过苍穹,刹那间将这天地一分为二。忽然,一股强悍的气势猛然袭向毫无防备的方小芸。
说时慢,那时快。方小芸先是一惊,马上就镇定下来,收住快速前进的身形,凌空停住,目光注视着前方。
一道流光闪过,身影逐渐浮现。
竟然是夜落!
夜落现在痛苦极了,他的身子似乎被一股神秘力量占据着,可偏偏灵识却一点都不含糊,刚才袭击方小芸时他可是看的清清楚楚,如果还能算看的话。
方小芸打量着身前俊美的男子,内心涌起些许的亲切感,可她却又不知从何而来,很是奇异。她努力的想了想,试图挤出一点这个男子的身影。正在这时,“夜落”冷酷的弯了一下嘴角,方小芸眼睛一亮,她终于知道这亲切感是怎么来的,这个男子很象她的儿子!
可是方小芸却没察觉正在她想的入神时,死亡正一步一步的接近,逐渐包围住她。
“夜落”眼睛冒出血红的光芒,残忍中略带痛苦,他双手相印,结出一个古朴却戾气十足的印记。一道红芒乍现,阴邪气势直扑向还在沉思的方小芸,象是要把她吞噬的一干二净。
方小芸只觉得一股绝强的压力凭空而来,压得她喘不过气,她惊慌的看向前方,只见那红芒犹如黑洞一般,撕裂周围的空气,闪电般扑来。情急之下,方小芸手掐灵诀,上下翻飞,紫光碟飞到她的身前摇晃一下,一道紫光已然成形。
可这仓促间布下的防御阵,又怎敌得过“夜落”的上古奇术?眨眼间,一声锦帛被刺穿的声音响起,方小芸布下的防御阵已然被红芒所突破,而且威势不减的朝她飙去。
方小芸大大的睁开她的凤目看着红芒从胸前穿过,没留下任何东西,却带走了她的生机。不敢相信她一个灵游初期的修真者,竟被对面那个男子一招击杀,那是怎样的绝世修为?恐怕裂地境界的绝世高手也不过如此,更何况他还那么的年轻,脸上隐隐能看出一些稚嫩。
夜落的灵识只感觉的整个天都压在了他身上,痛不欲生,他鼓动还未被控制住的灵力,疯狂的朝神秘力量涌去,疯狂的和它纠缠起来。不过只一会儿又平静了下来,夜落的灵力彻底被那股力量压制住!看来那力量还真是厉害!
方小芸最后看向对面的“夜落”,那英俊绝伦的脸不时的闪过痛苦的神色,竟让自己也觉得有些心痛,她实在想不通自己都死在对方手上,为什么还会去关心对方。方小芸为自己找了一个最好的原由:“或许是他长的象自己的儿子吧!”想起儿子,方小芸又不禁鼻子一酸,她真的好想再见孩子一面。
可是生命却是无情,悄悄的带走了方小芸,却留下了她的泪水。可怜她到死都不知道杀死她的就是她的儿子,七年后的夜落!只不过此“夜落”非彼夜落罢了。
天漫起乌云,草耷拉脑袋。在夜落的知觉里似乎一切都在一瞬间变了,只剩下黑色与白色,如此单调而低调。
那股神秘力量终于退去,可夜落却不知道,他只是下意识的来到方小芸的身边,默默的抱起她的身子,让她偎在自己的怀里,轻轻的抚摩她的秀发。只是这一切却无用,悲哀仍在升华。
夜落的眼里没有一丁点色彩,连眼泪都流不下来,沉重的哀愁已经让他忘掉要流泪了。
好长好长的一会,也许是几个轮回,也许是一个时辰,也许是一分钟甚至是一刹那,也许,没有也许!
夜落站起身子,阳光把他的影子拉的老长老长,他看向天空,有那么多恨意,却无处发泄。他能对谁?又能怎么样?
“啊…………!”吼声震天动地,却只是抗诉,他只能做到如此!
一种沉重,一种轻狂,更兼一种悲哀!
晕眩直击夜落脑海,最后,一切重归宁静!
等夜落醒来时,周围全都黑漆漆的,他感到有些无助,这种无助是力量无法解决的。他竟杀了他最爱的娘亲!他竟是一个如此不孝的人!
“也许我该死!”声音在空旷的深处响起,却是没有回音……
第八章幻法大阵久违的彷徨重新浮过,夜落整个人都变的浑浑噩噩的,整天就跟灵魂似的,游荡在黑暗的深处,任谁呼喊也听不到。
或许是心里还怀着那个未死的奇迹,不知过了多久,光芒又一次如巨斧一般破开黑暗,夜落眯着眼迷茫的看着前方。那里有些熟悉,可自己却又想不起是哪了。
不过随着时间的推动,看到的画面越多,神秘的面纱也慢慢被揭开了,是那曾经失落过的地方吗,是那曾经抹泪的地方吗?
只见前方呈现出一片秋色,与周围的环境融合在一起,显得沉重而落寞。
深埋在记忆里的那一画面,悄悄的解开了绑着它的丝带,依稀可以看见那道巨大的身影,挡在夜落的身前,为他撑起一片天空,而那身影的主人一脸刚毅、决绝!
“父亲大人。”夜落轻轻唤起。
是了,这里就是一切的开始,这里就是那个拥有悲伤而坚强的角落。
那股神秘的力量又突然出现,没有争议的再次占领了夜落的躯体。
而夜落似乎预感到将要发生什么,眼神里有了许多恐惧。
“夜落”轻轻的走向林里的深处,发出一声声寂寥的回音。不消片刻,视线里就出现了林旭的身影。同时,那道残忍而又带着略微痛苦的笑容又扬了起来。
林旭看着眼前的俊朗男子,只觉得他身上散发出惊人的气势,就象一座大山死死的压在自己身上。林旭摸遍了脑子里的每一个角落,怎么也想不起修真界何时冒出了这样一号人物。
“你挡着了我的路。”“夜落”停在林旭身前二丈远,冷声道。
林旭下意识的瞧了瞧左右,摇摇头道:“这路很宽。”
“夜落”狠盯着论旭道:“路是宽,可你却不该站在这里。”
林旭闻言心里咯噔一下,恐怕眼前的年轻人专门来找他的。想到此处,林旭不由有点敌意道:“那我该站在哪?”
“夜落”冷笑不语,眼睛直直的看着林旭,双方就这样对峙起来。不大一会儿,或许是“夜落”觉得时候不早了,才终于出声道:“你应该躺在这里,永远。”
林旭暗道一声:“果然。”接着,手中光芒一闪,宝器紫金龙魂剑已然握入手中,双目如炬紧紧盯着前方那个一切未知而又可怕的男子。
“夜落”却没有动手的意思,而是继续看着林旭,笑呵呵道:“死在我手里有什么不好,不正好可以和你妻子做对同命鸳鸯,死在一处吗?”
林旭一怔,恨声问道:“小芸是你杀的?”
心中夜落闻言如糟雷击仿佛穿越了空间又看到娘亲死在那道红芒之下,心中痛苦不已,他不能再让父亲也死在自己手下!夜落飞快的纠集起全身的灵力猛的向神秘力量进军势必要与它一决高下。
不过有句古话说的好,来的快,去的更快。正好形容夜落的进攻。
这次神秘力量好象早就知道夜落要反抗似的,早就严阵以待。等夜落灵力来时,马上冲上去包围住它,采取分化和人海战术,以多打一,效果显著,比上次快了好些时候就把夜落的灵力打的个丢盔弃甲,溃不成军。不过夜落这次反抗的强度好象要比上次的强上好多。
这一切进行的非常迅速,在外人看来,夜落仅仅是皱了一下眉头,神情有点痛苦罢了。
林旭急得要死,停了十几秒,见夜落没有回答,以为他默认了。大吼一声,与紫金龙魂剑合二为一一齐冲向刚恢复过来的“夜落”,看这气势,要是被他一剑砍实,就算天神降临恐怕也难以回天。
“夜落”轻轻向左平移避过林旭的锋芒,交错间“他”冷笑一声,没想到林旭那么快就被“自己”激怒成了一个莽夫。这样一来,对付起来就简单了许多,省去不少手脚。
就是可怜林旭太爱方小芸,“夜落”一以方小芸作幌子,稍加利用,马上就把他钓上勾,让他成了瓮中之鳖。
失去理智的人永远都是盲目的,林旭想也不想这样攻击很快就会把灵力耗尽,成为他人砧板上的鱼肉。见攻击不到“夜落”,又御着紫金龙魂剑回旋过一道半圆,砍倒成片大树,朝“他”扑去。
而“夜落”好象突然来了兴致,陪林旭玩了起来,一追一避,玩的是不亦乐乎,还不时的刺激一下林旭。林旭此时愤怒到了极点,双眼充血,恨不得将“夜落”神魂具灭。
夜落在体内猛力的反抗,林旭在外面狂勇的进攻,可这对父子兵就是功效不大,仍被这股神秘力量wannong于股掌之间。
夕阳西斜,征战一天的“夜落”终于失了兴致,猫玩老鼠的游戏也该结束了。而林旭早已经脱了力,用紫金龙魂剑拄着地,剧烈喘息着。]
“夜落”慢慢的走到林旭身前,目光轻蔑,象是在嘲笑林旭。
“夜落”冷笑几声,出声挖苦道:“瞧瞧这林家的家主,偏偏这么卤莽,一提到妻子就拼死拼活的,到头来却害苦了自己。”说完,还虚情假意的叹息了一声。
林旭颤抖着双唇,目光就象是野兽一般,要把眼前的“夜落”吞食掉,可不一会儿就柔和了下来。也许是想到这一切都无用吧。其实,刚才林旭就明白过来“夜落”的意图,可是那都太晚了,还不如继续下去,没准能攻击到“他”。也正是这股侥幸才使得他落到这步田地。
林旭自嘲的笑了声,想当年自己还曾意气风发,要做天下第一人,没想到今天会死得这般窝囊。林旭伸手从头颈处摘下一条项链,深情的看看,亲吻一下,握紧手。
等林旭再抬起头时,他的目光已经如水一般的平静,他和“夜落”对视了良久,心中那股恨意渐渐隐去。“或许这一切只是解脱。”林旭在心中想道,他平淡的对“夜落”道:“你,动手罢。”
“夜落”一楞,随即了然,点点头,手中泛过红光,没进林旭胸膛,再也没有出来……
在“夜落”杀死林旭后,神秘的力量又如前次一样潮水般退去。而夜落整个人却呆掉了,微张着嘴,双眼没了深邃,他就象失了灵魂一般!
一声声的呐喊在心里响起,却丝毫唤不醒那混浊不清的心灵。
黑云渐渐压下,所有的一切将被掩盖,包括那失落的灵魂。夜落一个人站在充斥着黑暗的空间,怔怔的望着前方,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或许他什么也没想罢,然而那些悲哀却在鼓噪。
过了很久吧。亮光再次出现,黑暗被它驱散,同样的情景又一次降临在夜落的身上,可这次夜落却觉得比上一次要来得漫长许多。
夜落行将就木的走出这个关押他许久的“牢笼”,看看外面的世界,突然觉得好熟悉,又走了几步,周围的环境越来越熟悉。当夜落看到不远处那棵参天的红色樟树时才突然觉醒过来,原来这里是斩龙堑!
“终究还是回来了。”夜落失了所有的锐气,颓废的暗自叹道。
夜落现在什么也不想做了,只想好好的就象他爷爷一样安安静静的了却余生,他仿佛老了几百岁,可却还留着那疲惫的身躯等待死神的降临。
夜落惯性的向已经习惯了的小山包走去,到达山脚时天已经暗了下来,可却阻挡不了他的步伐。夜落仍是自顾自的走上山头,就在他转过一个大弯的时候,涣散的眼神象是突然找到了早已失去的焦点,紧紧的注视着前方……那个老人家。
“爷爷。”夜落不敢相信的轻声呢喃道。
夜落想要马上扑过去对着爷爷把所有的忧伤、悲哀和无奈一吐而快,可是他在抬起脚的第一步突然意识到情况不对,本能的马上掉转身子飞快离开,可惜已经来不及了,神秘力量又突的再次笼罩住他,夜落双眼红光一亮,神态一变。“他”已不再是原先的夜落!
扬起诡异的笑容,移步向夜寒走去。而夜寒却还毫不知危险来临,仍暗自在郁闷自己这个孙子见到自己为什么傻站着迟迟不上来,难道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变成了一个魔鬼?
“夜落”不紧不慢的走到老人家身边,抬起头看着星空,沉醉道:“好美啊!”
夜寒一怔,没想到夜落竟会先自己说话,他微笑的对着夜落道:“是啊,真的好美。”
“夜落”若有所思道:“可在那美好的背后,却有太多荒芜,这天也就变的浑浊了。”
夜寒沉默下来,觉得今天夜落与往常大不相同。在往常夜落从来都不会跟自己说这些内心的东西,而今天却一反常态,真是搞不懂,哎,算了,孙子开朗起来又有什么不好呢。“是呀,所以我们才有修道,让这浑浊的世界变的美好起来吗。”
“夜落”不以为然道:“也许吧,不过却不是现在。”
夜寒闻言摇摇头,他也明白自己说的话的确不大可能,可内心却极不愿意承认。
爷“孙”俩人说到这个话题,似乎沉重了起来,都不再出声,呆望着星际。这时,星星异常闪亮,有几颗甚至涌出了紫色的光芒,它们颤抖了一阵,一颗流星划落下来,增添出许多美感。接着,几颗星星跟着坠下来。不多时,数不清的星星铺天盖地的倾泻而下,编制成一个大网想要将这天地都收拢进去。
竟是流星雨!这真是何等壮观啊!
它们拖着长长的尾巴,扫去天际的污垢,带着无尽的璀璨倾情而下,象是要将这天地都过滤一遍,除去它们的杂质,还这人间一片清净。
“它们好美啊,有一天星辰也会象它们一样的。”“夜落”很有深意道。
“会的,一定会的。”夜寒真希望会有这样一天。
“夜落”转过头,对着夜寒道:“这美丽会是永恒的。”
夜寒一楞,不明白“夜落”的意思,转过头刚要询问,只见身前划过一道蓝芒,接着意识就模糊起来,耳边传来“夜落”的声音:“可永恒的代价却是那么庞大。”
夜寒就要失去神采的眼睛里充满了迷茫,可神情却不是悲痛,一如从前的和蔼。弥留之际只剩下耳边那声:可永恒的代价却是那么庞大。和眼前那一道如流星一般美丽且永恒的瞬间光芒。
被囚禁在体内的夜落简直要疯了,他不顾一切的冲撞着关着他的“监狱”,力量在疯狂中暴涨起来。刚才他做尽了努力,可偏偏这神秘力量太过强悍,压的他无还手之力,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神秘力量杀害自己最亲的爷爷。
夜落疯了一样在心里大吼:“为人子女,竟不能保护好年老的爷爷,还算什么子女,我竟这般不堪”伴着阵阵吼声,神秘力量完成了应有的任务,腿了回去,消失在虚无中。
夜落仰天大笑,笑自己无能,笑自己不堪。他多想御起星辰捅破这天,可是无奈,他并没有这种能力。
一圈一圈可见的波纹,围着夜落扩散开来,把周围的草木吹的东倒西歪。
一团黑光涌起,裹着夜落,消失在斩龙堑,他重新被空虚的黑暗笼罩!
“我竟然杀了自己的娘亲,自己的父亲,还有自己的爷爷,我的双手竟沾满了亲人的鲜血,我为什么还要留在这世间。”夜落低垂着头,坐在黑暗中心这样想道,他现在万念俱灰,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就这样一死了之,岂不是很好?
时间盘错而过,这个念头也愈来愈重。黑暗也愈发沉重。
这次光芒并没有再出现,一味的黑暗,使人发狂,可夜落却象是活死人一般,豪无所觉,一动不动。
一声轻响,造成一圈圈回音,穿进夜落的耳膜,他终于抬起了高贵的头,看向前方,只见那儿站着与夜落一模一样的人。夜落不禁胸中一窒,随即双眼燃起熊熊烈火,要把站在眼前与自己一模一样的人化为灰烬。
那是仇恨的目光!
夜落站起身来,心念一动,蓝光一闪,星辰已然握入手中直指面前“夜落”。场面一下子变的肃杀无比。
“夜落”疑惑的看着夜落,不知道前方和自己看起来就象是孪生兄弟的人为什么拿着剑指着自己。然而夜落却顾不了“夜落”的疑惑,提起全身功力,高高越起,身体在半空中达到人类难以想象的扭曲程度,完全折合成一个弓形,高高托起星辰,猛然向下划去,一道半月光芒透过星辰直逼“夜落”。
没想到男子会突然出手,而且还是那么迅捷无比,“夜落”仓促间来不及作出任何反抗,只得飞快的向后逸去。才稳住身形,就听见一声巨响,只见他刚才站立的地方被夜落硬生生的砍出一个大洞。“夜落”不禁冷汗直冒,要是被劈中不死也活不了多长。当下不再迟疑,唤出法宝。
蓝芒一闪,竟是那柄桀骜的星辰,难道此刻一分为二了?
夜落一楞,随即冷哼一声,左手掐动指决,右手挥动星辰按北斗之位在虚空中连点七下,七颗星星陡然出现在黑暗的空间之内,而且还从星辰上吸收着丝丝蓝芒,不过须臾间,一个破空声领先响起,随即一声接着一声,七颗北斗之星狠狠砸向底下的“夜落”。
“夜落”将星辰横挡在身前,左手在剑身上一拍,浩然灵力喷涌而出,在身前旋转起来,形成一个朦胧的太极图案。三清无上法门——清虚诀已是被他运用的如此高明。
七颗北斗星一颗接一颗的撞向太极,可一接触就被它吸了进去,不见了踪影。但太极也好不到哪儿去,一阵颤动后,从中爆裂开来,消失无踪。
“夜落”呼出口气,总算挡住了,他看向前方,却不见了夜落踪影,只有一道蓝光飞速而至。
“呛琅!”
让人耳朵发麻的金属交击声鼓噪一下。“夜落”倒飞而出,在空中翻了几翻才狼狈的停住身形。但几乎同时,那鬼魅般的蓝光又紧跟而来,瞬间便把他掩盖进去。
几丝紫光夹杂着巨大的灵力破开蓝光,“夜落”一晃身蹿出那片几欲夺去他性命的蓝光。
夜落虚踏在高空,有些意外的看着“夜落”,没想到他竟能躲过自己必杀的一击,不过意外之余,杀心仍然不减,微微晃动手中星辰,在这黑暗的空间,反射出几道灿烂的光芒,将他团团裹住。几秒钟之后,一道光柱从包裹住夜落的蓝光出发,直轰向漆黑的大地,没入黑土之内。
地面隐隐晃动起来,“夜落”神情严峻的戒备着。一声轻响,数条蓝色光刺破开地面直射向“夜落”。
“夜落”双目神光一闪,运起功法,在瞬间掐动指诀,双手不断变化。一朵莲花从他身体里绽开,包裹住他受伤的身躯。
而那看似坚硬无比光刺,竟无法穿透薄弱的花瓣,硬生生的撞断在莲花之上。
这就是林家的无念诀,这无上功典!
只是这一切,并未打消夜落的杀意,他疯狂的聚集起全身灵力,身体散发出幽幽的蓝光,四周空气传来阵阵压力,让人喘不过气来。
夜落向上飞去,一直达到自己的极限,而那蓝光变的越来越亮,刺眼如太阳一般夺目,看来夜落就要发动他最强的一击了!
“星、辰、之、怒!”
夜落冷冷的吐出这四个字,整个人将星辰高高举起,那一刻,他就是天神!一道匹练划拉而下,划开这片天地,宛若奔雷,不可阻挡!
在绝对力量的面前,纵使绝世的功法,也敌不过力量上的巨大差距,无念诀聚成的莲花终究被星辰之怒恐怖的杀伤力撕了个破碎,片片花瓣随风飘逝,象是花雨,一瓣一瓣的煞是迷人。而“夜落”就倒在这片美丽之中。
夜落飘然而下,神情冷峻,手中星辰指着“夜落”。“夜落”却是没有愤怒,只是喘着重重的粗气看着身前冷冽的男子。
那双眼睛那么深邃,一瞬间让夜落恍惚起来。那眼睛里竟有着让夜落迷醉的东西!
似乎看到了在千道坡上,娘亲那苍白而慈祥的面孔……
似乎看到了黄叶林里,父亲那钢铁一般坚毅的面孔……
还似乎看到了斩龙堑石屋里,爷爷那和蔼可亲的面孔……
一切一切又仿佛时光倒退,就象是回映。
方小芸道别的言语;黄叶林下陷的深坑;夜寒忧伤的故事。全都围绕着夜落,旋转起来,快的让人分不清楚。
夜落伸伸手想要把它们全都抓住,然而触手的却是一片空虚。他忽然一征,象是感觉到了什么,一瞬间全都明白过来。
原来自己竟是有了心魔!
夜落终于想通了,人生展转一世,那些逝去的人,就让他们散去,何必要执着他们的生死,仅仅在心底牢记住,那就足够了。更何况,这对于死者而言,生者的快乐又何尝不是莫大的慰籍。
不觉间,夜落泪眼模糊,他象是看到了娘亲、父亲,还有爷爷都对着自己笑,自己也不自觉的笑了起来,笑的好美,这一刹那便保留下了永恒。
夜落再看向倒在地上的男子,竟发现他也在对着自己笑,而且是笑的那样欣慰!
白光闪动,“夜落”消失不见,四周传来一阵阵破动。
“孩子,你果然没有让我失望啊,接下来还有最后一道题目,你能领悟多少就看你自己的造化了。”盘古的声音适时的在夜落耳边响起。
夜落微笑着,点点头。
第九章盘古神殿黑暗空间微微的摇晃起来,而且还按着一定的规律不断增幅,只一会儿就到达了难以想象的地步。这样下去极有可能把整个空间弄塌。
“咚、咚、咚。”冗长的声音在四周响起,形成层层回音配合着诡异的情景让人烦躁不安,而夜落却是始终闭着眼睛,面无表情。
上处,单调的天空的颜色开始变的清浅,下处,荒芜的大地一道一道龟裂开来,颜色也变淡了许多,接近于棕色。
才不一会儿,空间内就形成了山、水、森林,更兼有繁星点缀其上,一切都显得纯净无比。这般情景人间哪里有过,这简直就是创世之初啊!夜落不禁为之动容。
茶过二盏,所有的变数全都停止,开始逐渐加固。夜落微张着嘴,难以呼吸,只见原先的空间,竟变的与外面的世界无二,不,要比外面的世界更胜上一筹,因为里面的一切,都比外面要来得更加清新。
简直就是外面世界被洗礼之后的景象!
夜落漂浮在虚空中,俯观整块大地,内心激烈得上下跳动个不停。底下的繁冗幻世,变化如白云苍狗,一会儿一个样,让夜落看得目不暇接;头顶的灿烂星空,又是斗转星移,又是星海浩瀚同样让他琳琅满目。
岁月,弹指间流逝。一草一木,一山一水,哪怕是天是地,也逃不过兴衰二字,这是宇宙的定理,即使是神也无法违背!草终究枯萎了,木终究折断了,山终究崩塌了,水终究干涸了。不经意间已是一个轮回!
这一切,仅仅发生在一瞬间,可却又不让人感到短暂,反而觉得漫长无比。或许因为这一切蕴涵着天地至理吧!
夜落在虚空中盘腿坐下,两手结出不动根本印,并且不断变化,空间内无数可见光点朝他聚来,红色、紫色、蓝色,什么色彩都有,五光十色好不光鲜。夜落口观鼻,鼻观心,双手翻飞,那些光点甫一接触到他,就没进他的身躯。他就这样一直保持着这个状态,不停吸收无数光点,这些可都是天地最纯正的灵力啊!
好长好长的时间,仿佛已是无数个轮回,夜落周身光芒终于消退去了,整个人一颤,双目缓缓睁起,开合间竟有金光闪现。他一动不动,只是抬着头看着星空,仿佛坐化的仙人。默默的,空中繁星点点,竟然有一些松动。
“哆”的一声,象是打开了什么东西。星星全都撒下累累星光,涌向夜落,一下子埋进他的身体。
夜落打开灵识,扫描体内情形,只见那些星光在体内按经脉的走向不停的流蹿,不断拓展增加经脉的容量,不消片刻,便使得改造后的经脉比原来的经脉要大上一倍不止,这还不算,最好的还是改造过程竟没让夜落感觉到丝毫痛苦,要知道那种疼痛,就象是被人撕开了一般,而切还在伤口上不断的撒盐,实在是非常人所能忍的痛苦。最后那些星光,全都汇集到了一起,就象星海一样,朝着胸口的膻中xue进发。那是元婴的位置!
星光一来到那里之后,就一股脑的淹没了元婴,元婴在星海中不断变化着形状,人生百态逐一试过。
而灵力旋涡和灵丹却是在星海中堙灭了,取而代之的则是一把微型短剑,绝世灵器——星辰!
星辰搅拌着星海,让原本就朦朦胧胧的星海变得更加浑浊,几抹电光隐约在星海中闪过,一刹那就消失不见,却是钻进了夜落的元婴里。
一段时间后,元婴从星海里浮上来,停在上面,星辰飞到主人的身下,飞快盘旋。只见元婴手掐上古法诀——星耀诀,一股澎湃的灵力由他的双手传向星辰。星辰一阵低鸣,停止转动,渐渐变的模糊,就在它要消失的时候,突然毫光大放,一道道蓝光从剑格处的星珠透射而出,投向翻腾不已,不时有雷光闪动的星海。
一阵激荡的海啸,星海剧烈的滚动,猛的扶摇直上,元婴停到星辰之下,驾御着它一下子穿过千层海浪,落在原先被星海占据的位置,只见一朵兰色薄雾弥漫在那,宝气氤氲的,一下子就裹住了元婴,星辰自动飞转出去,漂浮在斜上方。而星海就停在了元婴的上空,继续翻腾着,不过又很快停了下来。只是星海深处雷鸣闪动,隐隐中有磅礴的力量在运转。
星海开始分开,成了一颗颗星星,丝丝连缀着,星罗棋布,成了和外面天空中的星宇一般,只是不会转动。
一道霹雳自“星宇”而下,劈在星辰上,“嗡嗡”直响,接着又是几道,星辰却是没事,反而那星珠变的愈发夺目,幽幽蓝色更胜从前。
一片光幕从元婴身体涌出,通过星珠射到星宇中,星宇象是被激活了一样,开始运转,斗转星移的,特别迷人。这还不是全部,每每一段时间后,都会有星光投射到星辰上,再传给元婴,那些可都是无匹的灵力啊!
夜落沐浴在星光中,说不出的愉快,象是温暖的怀抱,久久不愿出来。然而夜落心志之坚定又岂是常人可比,稍稍沉醉一段时间后,夜落就醒转过来,查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夜落看了好久才明白过来,原来自己体内的灵力在脉络中运转了六六三十六周之后,都会回到膻中xue汇集到星宇之中,再由星宇经过粹炼,通过星辰输送到元婴上,而星辰似乎又有增幅功能,将灵力增加了些须,虽然不多,但长年累月也是一比可观之数,这样一来无形之中夜落的功力在一丝一缕的提高。而且进化后的元婴,似乎也帮星辰增加了许多的威力!只是这一切,都来源与一个毫无认识的变异元婴,这让夜落颇为不安。
夜落再次仔细的观察了一番,没发现任何新的变化,就退出了内视,一出来就感觉体内的力量爆涨了许多,有一种翻山捣海不吐不快的感觉。他猛的一聚灵力,龙吟一声。
“啊!”
只见一圈一圈可见的光纹,以他为中心扩展出去,冲击着四周。一下子弄的个山崩地裂,威势宛如天神啊。
而那所有修真者梦寐以求的裂地境界,也随着这声龙吟在无意之中已然被夜落所突破!
“别再叫了,再叫山洞就要塌掉了。”盘古慌乱的声音在夜落耳边响起,及时止住惊动天地的叫声。
饶是夜落脸厚,也不觉自己有点过分,“对不起,前辈,刚才兴起,一时忘记了。”
“没什么,你已经破了幻法大阵,现在就出来吧。”
夜落点点头,却是茫然问道:“不知道这出口在哪?”
“用心感觉。”
“用心感觉?”夜落听得迷迷糊糊。
“是,只要用心就可以。”盘古象是要和夜落作对,根本不替夜落解释。
夜落还是不大明白,再次出口问道,可是过了好半晌,都没得到盘古的回应,夜落心中一叹:看来盘古已经走了。其实夜落哪里知道,他现在身处的幻法大阵就是盘古开拓出来存放他遗留下来的最后一丝灵识,盘古不仅没走,还在这里默默的观察他,看来盘古是想再考验一下夜落吧。
夜落虽然不能全部理解盘古的意思,但还是清楚了一点,那就是要用心去感受。他默默闭上眼,将灵识扩散出去,一下子就覆盖了整个幻法大阵,逐渐与之融合。
不知在哪,似乎是冥冥中的呼唤?来自亘古的心灵,一同共振!
夜落剑眉一翘,缓缓睁开双目,片片幽蓝从体内溢出,在须臾间便把他带到不远处微微冒着黑烟的火山飞去。
这就是传说中仅凭着绝世修为就能在天空中翱翔的裂地境界啊!
火山不大,山上处处漫着花香,偶尔还有几只小动物闯进夜落的视线,要不是先前看到上面团团的黑烟,真的很难想象这竟是一座火山。
夜落没有直接飞上去,而是停在了山脚,一步一步的走上去,样子难得的轻闲。只是单凭着脚程,夜落也不一会便到达了目的地,这难免让他意犹未尽。
夜落一到火山口便觉得条条热浪扑面而来,他围着那条噬人的山口转了几圈,停了下来,伸出头朝下面望去,只见红色的岩浆在下面不止的翻腾,不时的跃起几个火浪,温度比外面那块区域高了好几倍!
夜落沉吟一下,自对自的点点头,象是肯定心中的答案,他深吸一口气,神情从容,只是那做出来的动作却是让别人猛捏一把汗。他竟是跳进了火山!
夜落毫无疑问的掉进了岩浆,只是那岩浆不过却没有传来连死人都可以烫活过来的灼热,反而象水一样柔和,包围着他轻轻的抚摩。夜落睁开眼睛,不知何时自己竟被裹进了一个透明的红色的泡泡,一条一条白光从外面飙过,灿烂无比。
夜落试着走出红色泡泡,不过马上就付出惨痛的代价被红光撞倒在地,疼的不能动弹,夜落只觉得现在连一丝力气都欠奉。
一直过了好几分钟,疼痛才渐渐消去,不过夜落再也不敢有什么大动作了,谁晓得这奇怪得连裂地境界修真者都能撞的疼痛欲死的红光几时又会给他那么一下。不一会儿,夜落感觉红光慢了下来,前方出现了一团白雾,夜落在心底估摸,大概那里就是出口吧。才想到这个念头,盘古的声音就传了过来,“好了,孩子,你马上就要出去了,以后我们也不会再有相遇的机会,没什么东西好送你的,就把我早年炼的那些法宝给你吧,至于是什么,出去后你就会知道,再见,你要勇敢……”
盘古的话让夜落一时之间反映不过来,楞了一下回过神,想要向盘古道别顺带问一下自己那个元婴的问题,可刚开口说了一个“前”字,就见周围华光一闪,原有的景象都消失不见。
“没想到分别竟然那么短促,自己连元婴的问题都还没问出口,盘古前辈就走了,哎,算了。既然不知道这个元婴是怎么回事,再苦恼也无用,得过且过吧,以后出了问题再解决,恩,对了,它和其它元婴大不一样,就叫它星宇元婴。”夜落在心里颓废的想到,顺便还给元婴起了个名字。
可夜落哪里知道,就算他问出口,盘古也回答不出,这个古往今来、绝无仅有且功能不祥的怪异元婴,恐怕谁也解释不清。不过有一点倒是清楚,那就是这个元婴绝对的厉害极致,竟然可以借助星宇中的力量!
夜落退出思绪,打量起周围的环境,只见自己站在一个巨大的广场上,四周空旷飘渺,让人琢磨不透,无形之中更有一股威严的气势,直逼自己;脚下是一个和来时一样的巨大太极,只不过多了一条条的裂缝,把它分裂成无数块;太极之外,是一块块切割完整的碎龙岩,平稳整齐的列着。
再看向前方,霞光连片,五彩夺目,一座巨大的宫殿就龙飞凤舞的坐落在下面,夜落运起目力,看了好久也没办法看仔细,那里好象有什么阵法挡住了自己的视线;在殿前有一块很大的空间,估计是广场之类的;再过来就是数之不清的台阶,估计不会下千阶,而且全都是用白玉铺成的,平滑剔透,精贵非常;在台阶的中间有一块浮雕,上面刻着是龙洲的神圣——龙,它栩栩如生,仿佛真的会活过来似的。
“好大的排场。”夜落心道。他动身向前行去,并没有腾空直接飞上去,而是最原始的用一双脚走过去,他是想领略一下这惊世的宫殿啊。
夜落拾级而上,在浮雕前驻足观赏了一阵,那龙在近处看更显得的逼真,面目狰狞却有一股祥和气质,头上两根龙角,象是好多年的珊瑚一般,盘错交结,眼似灯笼却任谁都看的出柔和非常,身上鳞片一片一片雕刻清晰,尤其是那块逆磷细看之下竟是有流光闪动,四只脚踩在祥云之中,正在兴云吐雾,准备降雨,龙尾粗长低垂,直指下面那块大陆——龙洲!
这就是龙!只有神才能驾御的最高神兽!
好一会儿夜落才回过神出口赞誉道:“好一个鬼斧神工。”
而后便不再停留继续向宫殿走去。等走完了台阶,停在上面的广场时,夜落不由倒吸一口气,原以为宫殿前的广场同样是用白玉铺成的,不想却是五颜六色的流离玉,无数的色彩都从它们那里射出来,零碎、繁杂,动人至极,而且它们似乎隐隐有一种神秘的力量,刚才就是这种力量挡住了自己的视线,原以为是什么阵法呢。
夜落向前走去,可一抬脚,便有一片绿色光芒飞到脚下。夜落一怔,马上想通了其中原由,放心的走到那片荷叶似的绿色之上。
“荷叶”缓缓的托着夜落向神殿方向飞去,虽说是飞却是速度缓慢,正好让夜落可以细细观赏。
广场大约有五十万平方米,足够同时容纳百万人。上面有几十根石柱,都在不停移动,速度非常缓慢,不仔细根本就看不出,不知道是用来做什么的,每根上面都雕着一条龙,不过跟下面那条巨龙比起来,却是小巫见大巫。
广场中间有一天小河横过,流水潺潺,声音怡人。上面正中央是一座很大的拱桥,大概能容纳三十人同时经过,两边也是拱桥,却要小上许多,只能让十人通过。
宫殿的前面并没有什么奇特的,就只有二只巨大的石狴犴,乍看之下没有丝毫突出的地方。可夜落的目光始终挪不开一点,他第一眼就看出那被做成狴犴模样的石头是难得的玄石,比之碎龙岩更加坚硬,不过却不宜用来制作法宝。
可最重要的仍不是玄石,而是那两只狴犴,夜落用灵识扫过,竟发现这两只狴犴竟有生命的迹象,然而全不大灵活。
夜落一转念,随即想到:这竟是有高人以高深的机关术做成的。
机关术其实也是炼器的一种,只是比较奇怪,专门做一些普普通通不引人注意且威力巨大的东西,但必须要象灵器以下的法宝一样要人控制才能攻击。
眼前这两只狴犴虽是虎虎生威,但却目光凝滞,明显无人控制。
再向前飞去,已经是到了神殿大门前,“荷叶”轻轻落地,将夜落放下,然后就隐入流离玉之中,消失不见,仿佛从来没有过似的。
夜落暗暗点头,大叹神殿奇妙,他向前走去,只见神殿大门同样用流离玉做成,现在却是紧紧闭着。他一皱眉头,竟不知如何前进了。
这时,一道白光从大门透出,围着夜落转了一圈,便消失不见。弄得夜落纳闷不已,不过马上就释怀了,原来这白光竟是检查官,通过检查,神殿大门才会开起来。
夜落向神殿内堂走去,却被眼前景象惊呆了。没想到这里竟还不是神殿的真正所在,而是一条的甬道,在甬道深处有一扇装饰堂皇的大门,没有关着,五彩光芒从里面点点投射出来。
夜落看向甬道两边,两面墙壁上竟然画着自太古时代以来就一直是传说的神兽,右边的墙壁从自己这边延向神殿内堂,分别是獬豸、独脚夔、白泽、饕餮、龙。而左边则是远飞鸡、重明鸟、华方、鲲鹏、凤凰。
这些神兽各自描画的色彩艳丽,宛如实物,显然作画者技艺卓绝,竟把这些绝世之物描画的如此形象。
夜落一边看着神兽图,一边走向神殿,不一会便到了尽头,他举步跨进神殿!
一进内堂,五彩光芒就迎上夜落,不仅给他披上了艳丽的衣装,更让他看起来有些许肃穆。
只见神殿内堂,一片光亮,在夜落身前不远处也就是内堂尽头是一座紫金雕像,雕画的是一个身材俊伟,梳着一头长发,双手向前虚摊,目光如火,神情和善的俊朗男子。
不知怎么,夜落心里竟对他产生一股莫名的亲密感,这种感觉摸不着,捉不到,难以形容,忽然心底涌上一个念头,原来他就是盘古,没想到盘古前辈这般“贪心”,还为自己修了座神殿。
夜落哪里知道,这座雕像虽然是盘古没错,可修神殿的却是另有其人,而那人就是林家最杰出先祖之一——林光黩!
当年盘古帮助林家度过一场大劫,林家上下感恩在心,为盘古造了这座神殿。而这般工程却也使得林家过了好一段的“贫民”生活……
盘古和林家的种种干系,千丝万缕,实在不足为外人道也,反正就是说不清。
再后来,达到惊天修为的盘古起兴为林家算了一下运势,这才有了今天这般情景。
题外话暂停,言归正传。
在盘古雕像的双手之上,浮有三样宝气氤氲却模糊不清的宝物,中间的还可以隐约看出是一件衣服,而右首和左首却是什么也看不见,只是分别散发着蓝色和红色的朦胧光芒。
夜落走近前去,细细观察这三件宝物,可过了好久,始终没看出个究竟。他忍不住左手一张,将左边那团红色光芒吸了过来。光芒入手温和,没有一点异样,而且一到手里,就让夜落感觉到一种冥冥的期待。
夜落突然察觉乾坤布囊一阵颤抖,接着就自动打了开来,从里面倒飞出一支萧。
竟是那灵器引凤玉萧!
左首那团红光发出一声清绝的鸣叫,挣脱开夜落,向引凤玉萧飞去。
红色光团终究和引凤玉萧并到了一处,逐渐融进它的萧身中去,而引凤玉萧也象刚出生的娃娃贪婪的吸收着红光。
仿佛是时间的停止!
仿佛那桀骜的重生!
引凤玉萧将红光吸收的一干二净,发出一声凤鸣,红光爆闪,一道如丝般的细光从萧上散出,落在夜落的手指上,手指一阵刺痛,一滴血珠赫然出现飞向引凤玉萧逐渐没进。
血光流动间,红光逐渐退去。一团紫火凭空出现在引凤玉萧下面,不断灼烧着。
第十章升天出世
原火本是天地初开之时自混沌中落下的一种无温度物质。后来修真者仿造它的性质才衍生出灵火。那紫火竟然趋近于天地间最纯粹的原火,隐隐有转变成白色的趋势。
在紫火的灼烧下引凤玉萧逐渐变的透明,萧体内有一些血一样的物质,缓缓流动。
夜落紧张的看着引凤玉萧的变化,不知道它发生了什么事,可千万别出什么以外,这可是爷爷留给它的!可现在夜落紧张也没用,根本就帮不上什么忙,只能在一旁关注了。
一声细微的鸣叫,是对生命的欢娱!?
一只血色的凤凰浴着灵火从引凤玉萧中脱颖而出,翩翩起舞。夜落张大了眼,不敢相信这传说中的太古神兽就出现在眼前。
一股灵识扫来,夜落连忙感应一下。
“谢谢你赐予我重生。”
不知名的清丽声音,让夜落不知所措:“你是谁?为什么说我给予你重生?”
“我就是你眼前的这只凤凰呀,可惜只是个元神,否则我早就能涅盘重生了呢。”凤凰得意道。
虽然夜落早在心中猜测这声音是凤凰的,可被证实时还是忍不住一番吃惊:“你就是凤凰,太古鸟族神兽之王。”
“对呀,主人。”
听到凤凰叫他主人,夜落又问道:“你为什么要叫我主人?”
凤凰解释道:“因为你是引凤玉萧的主人,而我则是引凤玉萧的器灵,所以你就是我的主人呀。”
器灵!
夜落听到器灵两个字,心中如遭雷击,震撼难以言喻,要知道器灵可是只有神器才会拥有,反过来,拥有器灵的那就是神器,夜落本能的出口道:“这怎么可能,引凤玉萧只是一件灵器,不会有器灵的。”
凤凰,哦不,应该说凤凰的元神在空中旋转几圈,冒出点点红光变成一只红色的小鸟停到夜落的肩上,才缓缓说道:“主人有所不知,在太古的封魔之战前引凤玉萧原是一件神器,只是在战争时,我被众魔之王魔神封印在鬼竹林,从那时起,引凤玉萧才沦为一件灵器的。”
夜落这才释疑,道:“原来是这样,我原以为龙洲几万年下来只有盘古斧一件神器呢,没想到竟有两件。”
凤凰否认道:“主人错了,原来就有三件神器分别是魔神的噬魂血斩、宝心道人的月王神鼓再加上我和主人所说的那件盘古斧应该是四件。”
夜落苦笑一声摇摇头,从来没想过自己原来这般孤陋寡闻,连神器有几件都不清楚。其实哪是他孤陋寡闻,在这世上,能知道神器有四件的就只有他和那个看着星象独自沉吟的老者了,其他最厉害也只知道神器只有二件。
夜落饶有兴趣的对凤凰道:“那你现在怎么出来了?还只是元神。”
“当初我被魔神封印时侥幸逃出了元神,回到引凤玉萧里,可是已经元气大伤,千万年来都没有足够的能量让我重生,今天碰到火灵才算是解脱出来,不过真身还是被封印在鬼竹林里,只有破开封印,我才算是真正的神器,现在只有以前十分之一的力量。”凤凰凄凄哀哀道。
夜落赶忙安慰道:“放心吧,以后我一定去鬼竹林破开那道封印,让你找回神器的威严。”
凤凰一喜,但马上提醒夜落道:“谢谢主人,只是这一切要等到主人达到破天境界才行。”
夜落点点头,道:“我明白,那以后该怎么叫你?”
“主人以后就叫我乱云吧,以前的主人就这么叫我的。引凤玉萧已经差不多改造完毕,我得回去和它融合了。”
夜落点点头,乱云重新变成凤凰的模样,朝引凤玉萧飞去。红光乍起,火焰飞舞,引凤玉萧将灵火全吸收了进去,缓缓的飞到夜落的手上。
夜落轻轻抚摩着引凤玉萧,那萧身上的凤凰纹印让他觉得特别的亲和。只见引凤玉萧已经完全变了样,现在的引凤玉萧长约一尺有余,萧身白色却是晶莹剔透,上面印的那只凤凰比原来更加逼真,朵朵紫焰缭绕在旁似乎欲要腾空而去,却与乱云差了几分。可能是要等到替乱云解开真身的封印才会变的一模一样吧。
绝世的音律响起在神殿内堂,夜落独自一人持着萧轻轻奏起。
是忧愁?是悲伤?
曾今的岁月象是重新被揭开,一幕一幕涌上心头。乱云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夜落身边,围着他凤舞百转。
一个男子,一只凤凰,一曲惆怅,一支妙舞。却是何等景象!
萧停,乱云活跃的声音传进夜落心头:“主人吹的真好听,跟原来的主人有的一比,乱云好喜欢呢。”
夜落轻笑一声,平淡道:“乱云,以后别叫我主人了,我不喜欢,直接叫我夜落吧。”
“呵呵,那好吧,其实我也不喜欢这样称呼了。”乱云调皮了一下,接着又道:“哦,对了,夜落快把你那柄剑叫出来,让它和右边那团水灵结合吧,嘿嘿,你一定会有意想不到的好处。”乱云卖了一个老大的关子给夜落,然后幻作一道红光融进夜落的身体,竟象星辰一般!
夜落却不以为然,星辰现在已是中品灵器,不出意外的话,几乎没有提升空间。他在心里轻声一唤,星辰一阵欢鸣,已然出现在夜落手中。
夜落对星辰总有一种特殊的感情,象是兄弟一样。夜落指了指右边的水灵道:“星辰想要那蓝光吗?”
星辰颤抖一下,随即也同引凤玉萧一样脱开夜落的手,向水灵飞去,夜落见状不禁暗骂:见‘色’忘义的东西。
星辰并不是和引凤玉萧一样,把水灵吸收进去。而是幻作点点星光排布在水灵的周围,慢慢的没进去。水灵的形态不停的蠕动,有时方的有时圆的,叫人琢磨不偷,到底是在发生什么变化。
夜落不无紧张的看着水灵,约莫过了一刻种后,水灵终于停了下来,形状还是圆圆的。夜落一皱剑眉:“难道星辰就变成这个样子了?”
正在这时,水灵慢慢伸长,开始有了星辰的模样,可到了一尺有余的时候又停了下来。
这下,夜落的心不禁又紧张起来。
或许是乱云感觉到夜落的慌乱,发来一丝灵识,安慰他道:“不要紧张,星辰还没有完全把水灵吸收,再等一等。”
果然,不一会儿的工夫,有了星辰模样的水灵,猛的爆起圈圈蓝光,神殿一阵晃动,水灵已然变成了星辰的模样,哦不,准确说是星辰已然将水灵完全吸收!
承尘的模样跟以前有所不同,但大体上没什么改变,只是剑上的纹路变的更加精致,剑格处的灵珠变成了水蓝色,样式更加古朴了。
不过夜落却是欣喜非常,他和星辰有心灵感应,他已经察觉出星辰已经进阶了!
上品灵器——星辰之剑!
夜落本以为星辰这次不会进阶,水灵最多给星辰的威力增幅一下。没想到,竟是失算了,真让乱云给说中了。也是呀,水灵在盘古神殿沉寂了几万年,积攒的力量非同小可,那些可都是天地间最纯粹的水属性力量啊。虽不能毁天灭地,但让星辰进阶还是可以办到的。
亲密感踱上心头,夜落轻轻抚摩星辰,而星辰朦胧的光芒照的夜落出奇的温和,他真想就这样一直下去啊。可事实却不尽人意,乱云的声音又传了过来:“夜落,别磨蹭了,快去看看那件衣服,有好强的灵力呀,应该是件灵器。”
夜落无奈的叹口气,没想到乱云竟然那么不体贴人,他收起星辰,对着最后一件宝物投去目光。
终于轮到那件宝衣登场了。
夜落轻轻走到宝衣前面,将他纳入手中,这时一团白光突然从宝衣处飞进夜落的脑袋,夜落想阻止时已经来不及,马上用灵识探过去,谁知道只是虚惊一场,那团白光只是关于这件宝衣的信息。
这件衣服叫做真梦法衣,是盘古最后一件作品,称得上是他除了盘古斧以外最出色的作品,已经达到中品灵器的程度。本来还有可能再进一阶现在却不可能。
原来在真梦法衣左右两旁的火灵和水灵就是给它进阶用的,哪知让乱云给搅和了,可怜盘古千算万算就是没算到引凤玉萧这件神器,要是让盘古知道,那还不把他气活过来。
不过这样也好,不仅让引凤玉萧解除了封印,而且还使得星辰进阶一级,狠赚了一把。
夜落用灵力将真梦法衣停在半空中,双手凝结法诀,一团蓝紫色火焰凭空出现在夜落跟前,象水一样缓慢流动却是灼烧着真梦法衣。
真梦法衣既是已经炼成的法宝,夜落并不需要再花很多时间来炼制,只要把它炼化为己用即可。不消片刻,真梦法衣便华光一闪套在了夜落身上,同时,夜落的元婴出了星海、星辰、引凤玉萧之外,又多了一件衣服,套在迷你型夜落上煞是可爱,那便是真梦法衣。
夜落灵识扫了扫全身,只见真梦法衣裁减合适的穿在身上,外套是水蓝色的长衫,内里再加一件纯白色衣衫。长衫领口绣着一条一条银丝,袖口几朵莲花点缀其上,背后在阳光下隐隐见到几颗流星急坠大地。
样式简朴,却也靓丽,夜落对盘古的“手艺”非常满意,心里大加赞服。
耐不住闲的乱云也终于“开口”品头论足道:“恩,俊美的外表再加合适的着装,好一个独特美丽的男子。”
夜落笑了笑,却是没有回应。然而在无形之中,乱云的存在使得夜落开朗了许多。
乱云的声音又传来:“夜落,你入定一下吧,要不然不清楚自己的法宝可不好。”
夜落也觉得自己对现在所使得二件法宝都不是很清楚,而且最熟悉的星辰也产生了一些变化,是该好好入定一次,于是按照乱云的话,就在神殿中央盘腿入定。
夜落的灵识沉入识海,只见小“夜落”身上穿着真梦法衣,和原来一样,微笑着坐在识海中央,星海也向不变的朝小“夜落”传输能量,只是转化能量的这道程序现在却由引凤玉萧和星辰分别担当了。两件绝世法宝有条不紊的互相交替着位置,为夜落服务。
夜落心念一动,迅速融合到元婴之中。在一刹那间,夜落感觉到自己似乎沉进天地之间,只有他和他的三个朋友,他们相互追逐,相互玩耍,随着时间的流动不停的交换各自的心意。
识海之中没有什么时间的概念,仿佛是几个轮回,仿佛只是一瞬间,夜落终于悄然转醒。同时,连带着三颗赤诚的心也一起复苏。
夜落温和的看着它们,似乎和它们是一体内的,再也分不开!
夜落打开眼睛站起来,停在神殿之中。现在,前方已经无路,后面又只能让他退回原来的地方,他竟有的不知如何是好的感觉。
这时,二道华光从盘古雕像的双手腾起,直射神殿顶端一块紫色流离玉上,神殿猛的一阵颤动,从那流离玉上透射出乳白色的光芒,覆盖住夜落的全身。
夜落忽然醒悟,原来这就是传送阵。
毫光夺目,神殿已是人去楼空……
一阵天旋地转,黑夜中白光自九天劈下,夜落身影已然出现在一道巨大裂口旁。传送阵的巨大威力使得夜落头晕目眩,他稍稍盘腿打坐一会,使自己恢复到最佳状态,这才有了机会打量周遭情况。
只见那一道亘古未变的巨大裂口触目惊心的横在夜落身前,仿佛是情人思念的源头,男子呆呆的看着,竟是痴了。这便是千古禁地——斩龙堑!
现在的斩龙堑似乎认可了夜落,并没有禁制他的修为,仿佛是消失了一般,不过夜落却可以明显的感觉到这里隐隐有一股能量的波动,十分细腻,却是厉害非常,应该就是八年前在这里禁制自己修为的能量。
夜落静静的站在斩龙堑前,低头望着下面无边的深邃,往事一幕幕浮上心头,熟悉的声音依稀荡漾在耳畔。
好久好久,夜落才吁出一口气,自语道:“爷爷,我走了,去为你,为我爹娘报仇,你会保佑我吧?”
乱云在心里安慰道:“夜落,别伤感了,只要你活着开心,你爷爷还有你爹娘在九幽轮回之下也会开心的。”
夜落听了乱云的话好过了一些,对它发过去一丝感动的心念。乱云却是没有回他,他现在最需要的是安静的气氛。
山风轻过,撩动夜落的披肩长发,让他显得与年龄不符的沧桑感。大理石般刀削的面孔却又是坚毅。
夜落轻浅一笑,心念一转,转眼间夹带惊天之势化作流光扶摇直上……
只是夜落一走,那斩龙堑却显得愈发孤单。
星宇中北斗之边旬始星斗大放异彩。
远方,还是那个慈祥的老者,还是独自沉吟:“他,终于出世了。”然后沉默下来,将左手放在右边的肩膀上,模样虔诚的祈祷一番……
据后世记载:龙洲历五万九千四百一十二年,道尊夜落自斩龙堑升天,踏上天神之路,神的传说从那一刻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