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往回想,眼眶禁不住又一阵发酸。
扶苏没去握他的手,踏着脚凳进到马车内,把雨伞给了他的仆人,离他最远的距离坐下。
沈苏容随手将车门关上,看了她一眼,朦朦胧胧的纱帘掩着他那如同初夏的雨水一般的淡漠神色,透着丝丝沁饶凉意。
“不知先生口中故人是何人?”
他忽然的一句,没头没尾,扶苏愣了一下,这才醒悟过来他指的什么,怔了怔,不知他为何问起这个,马车摇晃前行,她回道:“扶苏幼年时期的一位……好友。”
她那时一直都只把他当亲人看待,不知为何,打他落难越州后,她每每回想越州那时发生的事情,回想起韩文君的那些话,才醒悟他对她的感情不仅仅是亲饶依赖,而是一种更亲昵的依恋。
故此,从那之后,她再想起他,就无法把他只当作一个亲人。
她又不好当他的面得太贴切,更不好直她想的就是他,于是就用“好友”替代。
“先生真是重情重义,想起幼时的好友,还能如此动容落泪。”
扶苏听出他话中嘲讽意味,脸色一白又一青,心里凝起一团郁结,又不由微微一震……他可是记得什么?
大概,他只是看她在外招摇撞骗,以为她在他面前虚情假意吧。
毕竟七年后重逢,她没给他落下个好印象。
他大概……真的不记得她了吧。
他……这些年过得还好吗?
他那些伤都好了吗?
他的身子是否还如从前赢弱?
看他的气色尚算不错,又看他穿着不俗,车马仆人一概都豪华雍容,大约过得还好?
“先生多大了?”他忽而又问。
扶苏心凉了凉,看他只是在无聊的同她问东问西,更肯定他已不认得她。
“二十二。”
“几月?”
“五月……”
“哦,想是刚过,还是就要过?”
“快了,五月最末一。”今日刚好五月十九。这生辰的日子,还是郭老东定的,正是捡她回来的日子,也是扶苏花开的时节。
他点点头不语。
“可嫁了人?”
扶苏:“……”
她摇了下头:“尚未。”
他呢?
忽然她忍不住想。
他今年也已经二十岁,这个年纪虽还早,但十七八岁就成婚的男子外头一大把。
早几年她张罗着,帮玉和春山的婚事办了,转眼两年玉就生了一个胖子,肚子里还又怀上了一个,眼瞧着又快要生了。
据春山,他打算生一支先锋队,她还训他,女人生子甚是辛苦,风险极大,有儿有女便就够了,春山听了满脸通红,羞愧的向玉认错,哪知玉浑然不以为意,羞涩着脸,是生一窝都可以,扶苏叹息,果然爱情让人伟大。
扶苏正胡乱的想着,心绪跟着起起伏伏,不觉马车猛烈颠簸了一下,偏巧还就倒向了他那一边,车厢空间有限,她想避开已经来不及,直愣愣的扑进了沈苏容的衣怀里。
真是越不希望来什么,就越来什么……
“先生也没什么不同,这一招伎俩,我倒是常会遇到。”言下之意,常有女子借机对他投怀送抱,而她正是其中之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