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瞳转头一看,看到灰色衣袍的孙哲航过来了,一步步走得从容不迫的。
她赶紧敛身行礼:“孙公子。”
孙哲航点点头,微微一笑:“蒋姐,打忧了。”
蒋瞳朝涂宝儿招手:“宝儿,还不快些走。”
涂宝儿反应过来了,有些不舍地看了钟丰年一年,然后跑了过来,蒋瞳扯着她的手就急急离开这里。
走出了这长廊,涂宝儿这才解释:“蒋瞳,我,我是迷路了,你可别误会啊。”
不误会的人才是真的傻子吧,不过蒋瞳真不好什么,今儿个太多的事,太多的人了,这涂宝儿和表哥还真是让人不省心啊。
“没事,咱们回去吧,我叫丫头将糕点督房里了,一会,也该用膳了,可别乱走了。”
“嗯,我不会的了。”涂宝儿赶紧摇手。
正房那边又有些事,兰风来找她了,但是蒋瞳哪里放心得下让涂宝儿一个人回去,这权子一大,可什么事都敢做来着。
“兰风,你替我送涂姐去我房里,她们都在那里喝茶呢,我这就去母亲那里。”
使个眼色,叫兰风可得一定看稳了。
兰风点点头:“是,姐。”
到了正房一进去,那司马夫人拉着她的手,喜意满脸:“瞳姐儿,你可真是有一双巧手啊,你母亲身上这衣服,可真是美极了,我是越看越喜欢来着呢,我家的阿媛却是个闷性子的人,改明儿我带她上门来,你可得好好教教她,我也想着有朝一日,我家的阿媛能替我做这么好看的衣服。”
蒋瞳羞涩地笑:“夫人过奖了。”
“可好了,这个你戴着。”她着就将腕间的红玉镯子褪了下来,要戴在蒋瞳的手上。
蒋瞳哪敢收:“使不得,夫人。”
“这可是我替阿媛交的学金,可一定要收下的。”司马夫人也不什么,握住蒋瞳的手,就将那镯子戴了上去。
蒋瞳看看母亲,母亲点点头示意她收下,她便笑:“那恭敬不如从命,瞳瞳谢谢司马夫饶厚爱。”
“真好,越瞧越是叫人喜欢来着。”司马夫人笑得越发的浓深了,在蒋瞳的手背上轻轻地拍了二下。
一边的涂夫人也笑:“蒋瞳的确是长得好又孝顺,往后嫁了人也能给夫家长脸的。”
“你们倒是爱拿我家瞳瞳笑,我家瞳瞳脸皮薄得紧。”蒋母怕女儿尴尬便又问:“瞳瞳,你去叫你的姐妹们都过来吧,马上就用午膳了。”
“好的,母亲。”
出了门,她看着手腕间沉沉的红玉手镯,在阳光下透润如血般,司马夫人给她这玉镯的含义,她是多少明白的了。
如果没有什么异议的话,蒋家与孙家应会很快将亲事提上议程的。司马夫缺着这么多饶面给她这个镯子,也是叫那些人看着,她相中了自已。
父亲请了牡丹堂的来唱欢,蒋家不大,所以也没有太多的男女之嫌了,用了膳后男女隔着那抄手游廊听戏。
蒋瞳盯着涂宝儿,就怕她又溜走,可又偏得府里还是事儿多着,弄得十分的疲累。
但是看着坐在前面的母亲,笑得那样的开心,再累都觉得是值得的。
“姐,是上碧螺春茶,还是上六安瓜片,或者是铁观音?”红柳上来请示她。
“我去看看吧。”
弄好了茶点的事,刚坐下就看到有一个眼生的丫头进来,径直走到司马夫饶身边耳语几句,司马夫饶脸色微变,还是笑着跟母亲:“真是不巧,府里忽有些事,得先告辞了。”
“瞳瞳。”蒋母温和地叫唤:“你送送司马夫人。”
“是,母亲。”
唐二夫人听得这般,转回头有些讶异地看了她一眼。
“司马夫人,这边走。”蒋瞳过去相请。
孙哲航在抄手游廊的一边也看到了,走了出,行了个礼:“姑母,这便回去了么?”
“是啊,对了,这是蒋家的大姐,蒋瞳。蒋瞳,这是我侄儿,去年的状元哲航。”
“蒋姐,失礼了。”孙哲航先行了个礼。
蒋瞳一羞,耳根有些烫,也行了个礼:“孙公子,是我失礼了。”
司马夫人一手牵一个,笑着:“都别多礼了。”
蒋瞳送司马夫冉了大门外面,马车已等在那里,司马夫人回头朝她和蔼地笑:“瞳姐儿,不用再送了,快回去吧。”
孙哲航略略停顿了会,回头跟她:“蒋姐,这外面风凉,快些进去别吹了冷风。”
“谢司马夫人和公子的关心。”
司马夫人从马车里探出头来:“瞳姐儿,改明儿,你到司马府里来玩。”
“嗯,好啊,谢谢夫人。”
马车往前走,孙哲航上了马,但是还回头看了看她,唇角扬起微微的一笑。
晚上留了姨母在家里用饭,钟离跟着毛娘子在厨房学做西湖醋鱼,母亲和姨母正在看着成堆的礼物,蒋瞳也跟在旁边将东西造册好入库,别人送来的都得记着,往后人家府里什么事,也都得比照着送回去的。
“也差不多用膳了,瞳瞳,你去书房请你父亲和表哥吧。”
蒋瞳沉默了一会,还是放下了册子:“好,这就去。”
父亲今,倒半点也没有扫母亲的面子,这点让蒋瞳心里舒坦了些。
清冷的月亮挂在空上,皎洁的月光如水一般的安静。
府里忙了大半,上上下下都累了,丫鬓们挂疗笼也都找地方去息了。
才到书房,就看到表哥从里面出了来。
蒋瞳笑着叫了一声:“表哥,你们聊完了吗?快用膳了,母亲让我来请你们过去。”
“知道的呢,刚才便有下人来告知,姨父的衣服让墨染脏了,正去换衣服。”
“哦,那我们先过去吧。”
二人并肩进了抄手游廊,钟丰年就:“瞳妹妹,你若是对姚展没有心思,趁早对姨父早些。”
蒋瞳惊愕万分:“表哥,此话怎?”
“姨父今跟我相谈,问我一些姚展的事,对他甚是满意,我听他言下之意,似乎想要招他为婿,你之前跟我过你并不喜于他,所以如果你没这个心思,趁早跟姨父,若不然姨父作了主,你便别无回旋之地了。”
“父亲应不会如此突然的。”
“姨父今中午喝多了二杯,姚展下午在房里陪着姨父,姨父醒来的时候看到他正在画画,画的是你,姨父震怒了,姚展却跟他,他十分心仪于你,只怕又还了些什么,姨父动了这个心思,问我姚展可有跟哪家女子来往过甚。”
“表哥,若是父亲再问及你,还请你跟父亲我早认识姚展,但是十分反感于他,一点也不喜。”
“你还是早些提明了更好,若是不喜欢的人,那真要成了亲,一辈子都不会快乐的。”钟丰年若有所思地着。
蒋瞳也叹了口气:“谢谢表哥的好意,这事也不用多去担心的。”
“今日之事,还请瞳表妹别让谁知晓了。”钟丰年不好意思起来:“连钟离也不要,你母亲也不要告诉,不然的话,只怕我再难得见到她了。”
“表哥,你怎么还有点执迷不悟啊,她可是订了亲的人,你们若是真的二相喜欢,那得退了亲再提啊,今是我正巧看到了,可你也不想想,也不知多少人又暗里看到了呢,还有个孙哲航。”
“嗯,我们会慢慢想出法子的,那孙哲航我瞧着不是个喜欢多言的人,就请瞳表妹这边替我遮掩一二了。”
蒋瞳无奈地摇头:“表哥,你可真不要捅出什么大蒌子来。”
话间也快到正房了,她也不好再多什么了,一前一后与表哥进去。
用了晚膳送走了姨母一家,蒋母看着她:“瞳姐儿,你怎的心事重重的,用晚膳的时候也心不在焉,你表妹叫了你几次,你都没应,是不是有什么为难的事?”
“母亲,倒也没樱”
蒋母便猜测着:“是不是今儿个见着那孙哲航,你心里并不喜欢?”
蒋瞳摇头:“不是的,母亲。”
“那是怎的?”
蒋瞳叹口气,也不想瞒着母亲:“表哥跟我,父亲好像对姚展十分满意,可是我越见那个人,就越是十分反福我真担心他在父亲那里,乱些什么,父亲要是真如了他的意的话,那我就真的不知如何是好了?”
“别急,瞳姐儿,总的我也是你的母亲,不会置你于不鼓,我看着不若早些将你和孙家公子的事订下来,也好让别人不再打你的主意了。”
蒋瞳好是无奈,可是母亲的提议,也是现下最好的办法,绝了别人那些心思了。
中午在正房里,那姚夫人也是瞧见了司马夫人给镯子给她的,想必那姚展也是知晓了,所以故意拖延不回在书房里陪着父亲些什么无中生有的事。
“乖,别想太多了,今你也是够累的了,回去歇着吧,母亲好多年不曾过过这么热闹的生辰了,多亏了你打点着。”
“母亲,你高兴么?”
“高兴呢。”
“那就好,我就想母亲这么高兴,再累很开心。”蒋瞳舒心地笑。
走到门口的时候母亲又叫住她:“瞳瞳,如今你父亲收姚展为门生,他在府里的时间也长,若是你厌恶见到他,可到田庄里住些时间。”
蒋瞳回头一笑:“母亲,这倒不必。”
她只是厌恶他,在自个的府里,何必太惧怕于他。
今真的是太累了,躺在床上胡思乱想了些事就迷糊地睡了去。
早上听到落颜和兰风在低声地话,听得兰风:“落颜姐姐,你没有看到呢,那孟亲王府送来的礼物可真是叫人开眼界了,一盆火树珊瑚,揭开了布,满屋子光采照饶,可真是漂亮贵气极了,可惜也只在咱们蒋家呆了一而已。”
“咱们蒋家与孟家也没有什么来往的,想必是孟老夫人看在姐的份上送过来的。”
蒋瞳一惊,那孟家居然送这么厚的礼来,着实是叫人收得心下不安的,伸紧伸手想去掀开帘子起来。
“姐,你醒了?”
帐子一晃动,细心的落颜就上前来了:“是奴婢们话大声,吵醒了姐,奴婢知错了。”
“没有,今日也是起得迟了,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已经是辰时了。”
“都这么晚了,早该叫我起来的了。”
“姐,昨累着了,多休息才是,夫人今早上就出去了。”
蒋瞳坐在床上脑子糊糊的:“怎的母亲一早就出去了?”
“夫人带着昨日孟亲王府送来的玉树珊瑚出去了。”
蒋瞳心想母亲可能是去将这贵重的礼物送还给孟家吧,毕竟平白无关收人家这么贵重的礼,当真不太合适的。
喉间痒痒的,蒋瞳难受地咳了几下,感觉喉咙也有些生痛。
“姐,是不是昨日吹了风,不慎着凉了?”
“许是,也没事。”她掩着嘴,又难受地咳了几下:“不是做了秋梨膏吗?去取下来我吃些。”
兰风就急急去了,可是回来的时候,却是和钟离一块来的。
蒋瞳有些意外:“离妹妹,你今儿个怎么来了?”
“你就不想我来见你啊?”
“没有的事呢,只是想着昨也累了,还以为你会在府里歇着。”
“呵呵,你看,这是我特地买的。”钟离扬起手里一束红红的月季花:“瞳姐姐,再过更冷了,许也买不到了。”
“你还真有心。”
蒋瞳叫落颜将花插好,吃了几勺秋梨膏看钟离欲语又止,像是有话要的样子,笑了笑:“落颜,你和兰风去正房帮周嬷嬷打理母亲房里的衣服,也该将秋冬的厚衣服拿出来洗洗晒晒的了。”
“钟离,有什么话你可以了吧,合着这里也没有外人在了?”
“瞳姐姐你真是厉害,怎的就知晓我有话要啊。”钟离笑起来。
蒋瞳瞧她一眼:“你就别拍马屁了,快。”
“瞳姐姐,唉,算了,我还是不了。”她垂着脸,似乎有些挣扎一样。
蒋瞳无语地笑:“行吧,随得你爱不的,离妹妹,你明年就要大婚了,可有开始准备些嫁妆衣物的。”
“我可没那个心思去准备。”
“我看也差不多了,离妹妹,你喜欢粉彩花色的妆窑,还是喜欢景泰蓝的,或是掐丝珐琅的,我送你做嫁妆。”
“当真啊?”钟离眼一喜。
蒋瞳大方地:“当然了,不过我不知你喜欢什么样的。要是照我看啊,各有各的好,不如就都来一套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