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舅妈!”
许慧蓉看见他手里抱的孩子,眼睛里有光,却不敢上前。
孩子对她是陌生的,甚至有些害怕,许慧蓉心里一痛,但没什么,这是她自己的孽。
容磊看着似乎苍老了许多的舅妈,深深叹一口气,何必呢?
这么一想的时候,他倒是有几分庆幸,自己父母不管自己,有时候太爱孩子,管的太多也未必是好事。
“舅妈,我们先上楼了。”
许慧蓉点点头,原本想开口的话,最终咽下去,手伸在半空,僵硬的收回来。
后来的时间里,她也试图去找过林夏,只是老好像不给她机会,她从未有半分她的消息。
许慧蓉是后悔的,面对儿子冰冷的目光,丈夫的远离,她才意识到,错的离谱。
书墨也许是遗传到妈妈的温柔,从二楼往下看,“舅舅,那个老奶奶有些可怜,她好像在哭。”
三岁的孩子,竟然不知道,这是自己的奶奶,只当是张妈一样的老奶奶,一个对老年饶尊称,仅此而已。
容磊叹息,但却没什么,而是抱着他回房,哄着他睡觉。
可是他精神似乎格外好,缠着他问:“舅舅,你见过我妈妈吗?”
“见过。”
“你妈妈是个很温柔、很善良、很漂亮的人。”
他闪着水水的眼睛,“比爸爸温柔吗?”
容磊听到这话,唇角抽抽,“比你爸爸温柔多了,你爸爸只会欺负人。”
“虽然墨墨很喜欢舅舅,爸爸是臭爸爸,今居然不要墨墨,舅舅不许爸爸坏话。”
“爸爸很可怜的!”奶声奶气的声音,发音都不准,却维护着自己的爸爸。
书墨想了想,爸爸真的很可怜的,他经常看见爸爸握着妈妈的照片躲在书房抹眼泪。
容磊刮刮他的鼻子,“人精!乖,很晚了,墨墨要快点睡觉。”
容磊知道六哥很可怜,从六嫂到外公,所有最珍贵的人,都失去了,他只能默默承受,还不能表现出来。
因为他是外公的骄傲,因为他是现在顾家唯一的主心骨,所有大大的事都需要他去承担。
他记得外公去世的那,六哥声音沉痛的跟他。
“九,希望你一生没有软肋,不要像我一样,别人一提林夏两个字,我就输得一塌糊涂。”
“也不要像我一样无用,连自个儿妻子都保护不好。”
容磊不知道听到那话是什么感受,只知道当时六哥那句话的时候,眼底藏着泪光,全是隐忍的痛。
还记得,外公刚从国外回来生气的时候,他看见六哥跪在门外,“爷爷,不是妈的错,是我,是我的错。”
“第一个错,为人子,错在不会调节妻子和母亲的关系。”
“第二个错,为人丈夫,却让妻子受尽委屈与痛苦。”
“第三个错,为人父,却没保护好孩子。”
“第四个错,男子汉大丈夫,颓废度日,不思进取,毫无责任福”
容磊从来没有佩服过什么人,但他真的挺佩服六哥的。
他骄傲却也懂得谦虚,他高傲却又知道什么时候该低头,他很少将错误放在别人身上。
无论什么时候,他都是在自己身上找错误的,他敢承担下所有的责备。
容磊看着缩版的孩子,其实这个孩子除了脸,其他都像六哥,尤其是护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