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 首页 > 耽美小说> 买活>买活第204章 孙初阳改弦更张云县.孙初阳 孙初阳……

买活第204章 孙初阳改弦更张云县.孙初阳 孙初阳……

作者: 御井烹香     更新时间:2024-10-13 19:01:13

“初阳, 你看这个镀锡铁,可是个好东西。”

正当信王在海鲜馆里留着女娘们的绩,并在心底暗暗地筹划着自己的学业时, 孙初阳其就在这海滨一条街前几个店面里,不过是坐在楼顶『露』台上, 这『露』台支起了棚子, 垂着厚厚的棉帘子,便是现的包间。这是已经九月底,气多少有些冷了, 若是在夏日,灯笼高挑,海风徐来, 明月低悬,在这里吃着猛火炒海鲜, 喝着淡酒, 吃着溪水里湃的西瓜, 这神仙般的享受, 诚然还要胜过此刻一筹。

此时, 屋顶的棉帘子里就比较冷清了, 不过是徐子先、孙初阳两人对坐, 徐子先还拿着盘子孙初阳在烛火下细看,“这铁原本壕镜也有,叫作macau铁, 也有讹称为马口铁的, 是西洋人老家带来的,价比黄金,产量还十分稀少, 在利师傅处见过一个马口铁的盒子,因为不易生锈,在海上很受欢迎,主要用来存放贵物。”

“自去年买活军开始运送辽饷后,便有人肯运锡矿来贩卖了——你若是有留心,便可知道买活周报上刊登过需求锡矿的广告,也在招聘铁匠、锡匠,捣鼓了几个月,上个月开始,这个不锈铁做的餐具便开始卖了,做勺子的,可以做得很薄,轻巧,还有做饭盒的,自己带饭非常好用,可以拿去蒸热,还有便是许多餐馆里都拿来做蒸盘,轻巧好拿,而且导热好,上汽后蒸得很快。这样一个盘子、一个饭盒卖一百不算贵的,本却是不高,明年华夏上下必定要大兴这新餐具的风尚了。”

凡是徐子先一系的师徒,必定都极为务,对于工造是非常重视的,也并不耻于言利,孙初阳一听恩师这话,顿时对这盘子另眼相看,拿在手中掂量了一下,试着磕了磕桌沿,沉声道,“轻巧如瓷,而坚牢得多,此物必有大利。”

“是了,这东西要惹锔瓷匠的讨厌了。”

便是此时,买活军治下也是有瓷匠的,专门为百姓修复所用瓷器,因瓷器一套,哪怕是最便夷粗瓷碗碟,也要数百,对于平民来是相当贵重的财产,若是失手磕两半,也舍不得丢弃的,都是找瓷匠这里,让他用锔钉严密合缝地锔好,往往一个好些的瓷碗可以用一两代人。

而这铁盘子,哪怕价格差不多,只一个不怕磕碰,便胜过瓷器许多了,徐子先和孙初阳有这番判断不足为奇。孙初阳将盘子放回桌上,不由叹道,“这便是工造利,更胜金山银山,谢六姐真人也!其图谋大焉!”

随后,他便迫不及待地问道,“老师,买活周报上那篇水兵报道,其所言究竟是真是假,有没有刻鼓吹的嫌疑?”

这对师徒是在学校门口重逢的,相聚时自然免不得热泪盈眶、感慨万千,各自对于彼茨近况也都十分关注,徐子先知道孙初阳在辽东造炮的进展,并辽东战事感,而孙初阳也知道老师一家是如何流落买活军这里来的,如今是否如田任丘一样受重用,主要都在做么。因此二人先回了徐子先的办公室,做了一番长谈,直夜幕低垂,错过了饭点,这方才来学校边上觅食——徐子先一家现在三餐都在学校食堂里吃,他经常晚归,徐夫人也都习惯了,不来管他。

知道徐子先现在在重修历法,孙初阳便是一阵艳羡,他也看得出来,老师在这里的日子过得相当不错。距离上一次见面,四五年过去,反而还年轻了不少似的,脚步轻快、面『色』红润,甚至于材似乎要比四五年前结了不少,因为在室内,穿得不多,手臂上时时还能看见偾起的肌肉。更重要的是,比起上回相见时低『迷』中勉强乐观的情绪,此刻的老师几乎是返老还童了一般,言晏晏,话间朝气满满,连声都比前要洪亮得多了。显然可见他在买活军这里,不但没有受苦,而且政治主张得了极大的弘扬,才会有这样的改变。

买活军的政治主张,的确非常投合他们这些技术派的胃口,孙初阳一路所见,几乎没有任何挑剔的地方。他不是不通俗务的信王,自进了买活军的地盘,衢县、江县这样一路看下来,越看越是心惊,知道簇的日子,别辽东无法相比,便是京城百姓,也没有买活军的活人富庶安乐。他老家华亭府,几百年来衣被下,也算是繁华地,但和衢县一角的景象比起来,便仿佛是乡下地方一般,倒让一向见多识广的孙初阳有零外地‘洋盘’的味道。

买活军的军威,源自于谢六姐的神通,孙初阳是认可的,但本地的繁华却完是由于出众的制造力,别的不,就是这马口铁的盘子,展眼看将风靡下,甚至返销去海外,如今孙初阳只有一个疑问了,那便是买活军那篇水兵报道的真假——下还真能有那样的兵不?这在是难以置信了,自古以来,兵为凶器,野『性』难驯,谢六姐是如何能将军队教报道中的样子的?

若完不信,自然不是,际上孙初阳心里对答案已有了猜测,只是情感上很不愿接受,见老师微微一怔,随后极其自然地点零头,心下震骇,在是难以言表,猛然间站了起来,在帐篷里来回踱步,喃喃道,“不可能,不可能……她是如何做的!这些兵,还是兵么?!”

“自然不是国朝传统的兵了。”徐子先道,“若二者根本不是一种东西,也是丝毫不假的。国朝的兵,都是些苦命人,识字的,晓得道理的,在是少少,多数都介于乞丐和盗匪间,而买活军的士兵,那是优中选优,别读书写字了,若是脑子不够好,都要被涮下来,每日里白面馒头、鸡蛋肥肉,任由吃饱,便是将军亲兵,都没有这样吃饭的,若是要将这两种人都用个兵字来比,那真是不知该为哪边委屈了。”

老师就是老师,几句话简明扼要,便把道理得再清透也没有了,孙初阳心旌是一阵摇动,明明还没有饮酒上菜,却是已经薰薰然有了醉,他几次张口,都很难完出心中的感慨,反而为了排遣激动,忽地问道,“老师胸前的十字架已经取下,这是改信了妃么?”

徐子先洒然一,“难道你没看过吏目参考吗,谢六姐是人而不是神,虽有神异,却不愿被神格化……不过的确已经不信移鼠了——所以移信西教,无非是本土教不管用了,如今有了更胜于宗教的东西,那西教便不信也罢。非族类,其心必异,西国传教士便是个人品德高彰,究竟出明也和们不同,还是存些防心为好。”

西教在华夏国的传播,其便是以徐子先这一系往外不断扩散,多有官员改信移鼠的,更不乏位高权重者,譬如叶首辅,和孙初阳便有教友缘,不过别人孙初阳不知道,他所以信仰西教,和徐子先完是出于一个动力,那便是西教对于工造术的推崇和研究,完胜过敏朝,这是不可否认的事。

政权、国家、明这篇章,孙初阳自然是反复阅读过的,无形间,仿佛其概念已经深入人心。此时此刻便立刻可以指导他的生活了,既然买活军的工造术,巧夺工,其君主极为重视工造,且再怎么,也是同属于一个明,一个国家的政权,那么理所应当比西教更值得靠拢,虽然这篇章并没有提明和明间的关系,但随,也该知道,国家和国家,尚且彼此提防,更何况明与明间?

孙初阳便立刻也跟着摘下了胸前的移鼠像,放了一边,以示自己的选择:他是彻头彻尾的用主者,四年前投西教,是因为西教有技术,现在技术更好的选择出现,那么所谓的虔诚也就立刻跟着消失了,至于么叛教者的下场,这个孙初阳是半点不相信的,有本事移鼠就买活军的地盘来显圣,勿要再让手无缚鸡力的传教士中转。

他的政治倾向,便也很明显了,师徒二人相视一,仿佛比此前更为亲密知己,徐子先道,“初阳这一来,等是如虎添翼了,至少算学上,不至于让佘专美,你不知道,们为了开设高等数学专班,这一阵子在如何殚精竭虑地自学教材。且不将来使团如何,你前程怎样,只这几个月,们这数学专门学校可是离不开你的。买活军这里,重视数学,却偏偏人才不多,尤其是专精人才,个个都还在自学,来多少都不够用。”

孙初阳此来是担负着引入买活诸策使命的,这一策,是田任丘的阳谋,买活军就算洞悉了其以贼制贼的用心,或许也乐见敏朝领域被烙印上更多的买活军的痕迹,因此他虽然心中已有九分投靠,但是否对外表『露』,还要看买活军这里的部署。倘若买活军有田任丘,作为其力推的新锐官僚,孙初阳自然不好随反入买活军。这些讲究,二人彼此都是心照,孙初阳先道,“固所愿也,不敢请耳!”

他本人便是数学奇才,完是因为醉心于数学,这才没有考上进士,数学,不知和徐子先有多少话,两人先议论了几句谢六姐这里层出不穷的算学教材,孙初阳听得心痒难耐,尤其是听徐子先,微积分这种东西,不过是读懂更高深教材的工具,尤其是物理、化学,许多地方都要运用微积分方程式时,而那些学问在是浩瀚晦涩,如应用力学门下,兴建水利时常要用的水力学、土力学这两册课本,他便读得很慢,以至于迄今无法算出水泥大坝的尺寸,以至于谢六姐预中的水库迟迟不能兴建时,孙初阳可不像是一般人,早掩耳疾走,而是兴奋不已,甚至于几乎忘了自己的正当使命,便要立刻索取教材去研读了。

恰是此时,店家上菜来了,孙初阳这才稍微清醒,心却仍是兴奋得怦怦『乱』跳,只考量徐子先已大半日没有进食,便不敢缠着他再这些艰深话题,二人边吃边,徐子先举筷先吃了两筷子鸡肉,便赞道,“这个水煮鸡胸肉,真是香辣可口,初阳快吃,本地的辣味菜肴,真是推陈出新,进益非凡。”

原来徐、孙等人,自奉都颇为简朴,今日虽然是久别重逢,但也不会过于铺张,不过是要了五菜一汤,两人共用。分别是炒鸡『毛』青、水煮鸡肉、干煎鳊鱼、青椒豆干、油炸鱼干,并一大碗西红柿蛋汤,至于青蟹这样难得的海鲜,徐老自然是不会要的。

其中要以水煮鸡胸肉是外间没有的异味,把鸡胸脯的肉片薄片,略腌,抓了红薯粉,入水烫熟后,再浇一层薄薄的辣椒油,鸡胸肉鲜嫩微辣,美味而不过咸,下头的豆芽、白菜墩沾了鸡汤的鲜味,非常下饭,徐子先道,“这碗菜很好,好在哪呢?第一,鸡胸肉是很好的蛋白质,第二,豆芽、白菜都是美味的蔬菜,补充了膳食纤维。”

“第三,还有一些脂肪,而不过咸,吃完了肉、菜,要一点手擀宽面放在汤里,重新煨一下,很味美,时常一个人来打牙祭,便要一碗水煮鸡胸肉,再来一碗汤——们南方人,吃饭不喝汤是不的。”不像是谢向上,只顾着吃使团的大户,他们人吃菜,总是很有法的。

孙初阳知道老师这饮食的习惯,和旧时已经截然不同了,来也是在谢六姐这里接收聊新思,因道,“怪道老师如今看来矍铄异常,比往常元气更足,来是这养生法有奇效。本地的习惯,和外头截然不同处多了,以学生来看,在该出一本册子,指点新港者这些讲究,否则,学生都恐怕被当洋盘呢。”

一旦军事上的疑问得解答,他对于归信买活军,几乎再不存么顾虑,这也是老师都投了买活军,而且待遇在让人艳羡故——这里的待遇,并非是衣食住行,而是能在政治、务上大展长才,免去勾心斗角政坛倾轧的待遇。徐子先这里的任何工作,都是孙初阳梦寐以求的,不论是改易早就不堪使用的历法,还是研读算学,或者是造水坝,甚至更进一步——造炮。哪一个不是他情愿折寿十年,也要跻其中的?

若疑『惑』,倒的确还有一些不通的地方,倒也不是因此犹豫着是否投靠,只是担忧对于买活军的治政风格完陌生,影响了自己的进步,倘不能参与水利军事的务中,不能翻阅那应用力学的书秘籍,对孙初阳来,真比杀了他更难受。

“这洋盘,下午谢礼宾们考试时,便有一题,让学生不解,还请老师不吝指点。”孙初阳便把题目复述了一遍,“学生倒不是这嫖伎荤酒的事情就不该罚了,只是觉得疑『惑』,不论如何,吏目精力有限,而凡是港口地,烟花事必然繁盛,若是把人力都投入这样的纠纷中,难免顾此失彼,要耽搁了别的政务。”

“此事,在是费力不讨好,花费了人力却难见其功,反而容易招来双方的埋怨,为何买活军在此事上的举措如此严格,难道是有么学生还没有品出来的利益在其中吗?”

虽然这问题人人或许都费解,但每个人提出疑问的角度是不同的,孙初阳是以官吏的眼光来看履政的难度——他觉得这政令沦为一纸空的可能『性』很大,而且甚至会让本地为地痞流氓犯罪的温床,毕竟按谢向上举的例子,仙人跳若了一单,那便是几百两银子的好处,若是不也没有任何的损失,无非便是被白睡了一夜而已,而且不论男女都可能设套,如此人人能为,岂不让本地的治安更为恶化?

哪怕买活军这里货『色』好,终究对于商誉是有影响的,似乎是得不偿失,因此怎么,都在不通这条政策背后的逻辑,但他知道,以谢六姐能及徐子先处政的老道,若无好处,是决计不会如此安排的,因此怎么都无法明白其中的道理,一晚上总有一部分心思花在上头,却仍毫无线索。此时更是稍微按下对于新知的渴望,向老师讨教了起来。

徐子先也不诧异,显然对这问题是讨论过多次的,容道,“这便是和买活军处独有的道统有关了,兹事体大,尚未编纂出教材来,但其中治政的一些思路,可以先和初阳你做些探讨——欲答此题,要先问初阳,你看买活军这里,处处都和外头不同,不同处,有一点是极其突出的,那便是统治的精细程度,初阳你对否。”

孙初阳立刻表示赞同,“此为报纸上多次提的精细统治,的确让学生叹服,这亦是朝难以效仿的地方——冷眼看来,精细统治有个极大的前提,那便是人人都要识字,这在外头却是决计办不的。”

徐子先微微点头,面上多了几分赞赏,“那不知初阳你有没有过一个问题,这统治要精细么程度,才算是足够呢?”

他虽循循善诱,但孙初阳却依旧未能跟上恩师的思路,愕然道,“难道是要连床笫间的事情,都管起来,以六姐所见,才算是足够吗?”

一句话得徐子先哈哈大,“非也,非也!初阳啊初阳,还没明白吗?其中的关窍,便在于税,在于钱啊!”

着,便将一番极其新奇的治政理论,照搬了谢六姐的不少原话,侃侃道来——